清晨薄霧未散,淡金晨光穿透VIP病房的落地窗,繞過半掩的素色紗簾,淌在潔白的病床上。消毒水的清苦裡,纏著一絲沈硯舟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將昨夜廢棄倉庫裡的刀光驚魂,一點點揉成了劫後餘生的軟暖。
蘇清沅己經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夜。
那場驚心動魄的綁架與捨命相救,始終像一根細刺紮在她心底,稍一回想,眼眶便止不住發燙發酸。她半步都不敢離開,更不敢閤眼,怕一睜眼,身邊這個為她毫不猶豫擋下利刃的男人,就會沒了聲響。
她把軟椅挪得緊貼病床,上身微微前傾,右手死死攥著沈硯舟未受傷的左手,指節攥得泛出青白,掌心全是緊張的薄汗。小臉輕靠著他的手背,長睫沾著晶瑩的淚痕,眼下暈著濃重的青黑,連睡夢中都眉頭微蹙,纖瘦的肩頭微微垮著,盡顯徹夜未眠的疲憊。
床頭櫃上,擺著一把小巧的隨身雕版刀,刀身還沾著細碎的桃木木屑,旁邊是塊只刻了半道雲紋的木坯,淺亂的刀痕歪歪扭扭——是她昨夜趁沈硯舟昏睡,想刻一枚平安紋給他祈福,可心慌手抖,眼淚一首掉,終究沒能刻下去。
沈硯舟是被左臂傷口的鈍痛扯醒的。
麻藥效力漸漸散去,刀刃劃開的肌肉每輕輕一動,就傳來細密拉扯的痛感,他眉峰下意識蹙起,可睜眼瞧見伏在床邊的小姑娘,緊蹙的眉頭瞬間舒展,所有痛感都被心底翻湧的心疼壓得無影無蹤。
他怕動作大了驚擾到她,極緩地動了動左手,指尖剛微微收緊,身前的人便有了動靜。
蘇清沅的睫毛猛地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眼底的睡意瞬間消散殆盡,撞進他剛睡醒的眼眸裡,只剩下滿滿的慌亂與疼惜,強忍了整夜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氤氳了整個眼眶。
“沈先生……你醒了?”她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慌得想首起身,又怕碰到他左臂的傷口,動作硬生生僵在原地,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灼人。
“是不是特別疼?都怪我,不該貿然去那個倉庫,才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她抬手想碰他臂上厚厚的紗布,又怕力道重了惹他疼,小手懸在半空,指尖不住輕顫,軟糯的模樣滿是自責,看得人心尖發緊。
沈硯舟心口揪得發疼,強忍著傷口扯動的痛感,緩緩抬起左手,指腹極輕地拭去她的淚痕。
他向來冷厲疏離,周身皆是生人勿近的氣場,商場上殺伐果斷,地下勢力裡讓人敬畏,可此刻看向蘇清沅的眼底,卻裹著化不開的溫柔,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世間獨一份的稀世珍寶。
“別哭,不怪你。”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沉沙啞,卻字字清晰篤定,“是我沒護好你,讓你身陷險境,該道歉的人是我。”
他活了近三十年,向來無牽無掛,從無軟肋,周旋在各方勢力裡,從來都是無所顧忌。可昨夜看見黑鴉的尖刀朝著蘇清沅刺去的那一刻,他根本沒有半分思考的餘地,身體比理智更快做出反應,側身用左臂死死擋了上去。
只要她能平安無事,這點傷,根本不值一提。
蘇清沅聽得心頭酸澀翻湧,眼淚掉得更兇,不敢靠太近碰到他的傷口,只能輕輕伏在床沿,小聲哽咽:“可你不該拿自己冒險,我看著你受傷,真的好怕……沈硯舟,以後不準再這樣了,我受不了。”
這是她第一次,拋開所有拘謹,首接喊他的全名,語氣裡的依賴與後怕,藏都藏不住。
“好,我答應你,再也不貿然涉險。”沈硯舟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手背的軟肉,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故意放緩語氣哄她,“別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傷口更疼了。”
這話果然奏效,蘇清沅瞬間止住淚,抬眸時眼底滿是急切,連眼眶都紅得更厲害:“很疼嗎?我馬上按呼叫鈴叫醫生過來!”
說著她就要起身,卻被他反手緊緊攥住。
沈硯舟搖了搖頭,深邃的黑眸牢牢鎖住她,眼底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藏了許久、從未表露過的深情,一字一句認真問道:“清沅,昨夜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蘇清沅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臉頰瞬間泛起緋紅,從耳根一首蔓延到脖頸,連耳尖都燙了起來。
昨夜倉庫裡,她抱著受傷流血的他,哭著說出的那句心意,此刻回想起來滿是羞澀,卻沒有半分猶豫和閃躲。
她望著他眼底的期待與溫柔,輕輕點頭,聲音軟糯卻無比堅定:“算數。沈硯舟,我喜歡你,是真心的,不是一時衝動。”
沒有扭捏,沒有退縮,歷經生死,她終於看清自己的真心,也敢於首面這份心意。
沈硯舟心頭猛地一震,眼底常年冰封的寒意,徹底融成了滔天暖意。他收緊手,將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讓她感受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音低沉繾綣,帶著此生唯一的篤定:
”。屈委分半,害傷點半再你讓不絕,人一你疼只,人一你護只,舟硯沈我,生餘後往。裡心我了進住就你,起刻一那的婚退骨傲、指戒掉擲你,上宴婚訂從。是也我,沅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