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二百四十五章 捨命相護 心意昭然(1)

作者:納蘭雅諾·13天前

廢棄倉房的穿堂冷風捲著鐵鏽腥氣、塵土碎屑,還有散不去的淡淡血腥味,在樑柱間嗚嗚地刮,往骨頭縫裡鑽。方才沈硯舟撒落的現金早被踩得皺癟骯髒,大半嵌進地面浮灰裡,甚至沾了零星血點,哪還有半分此前的誘人模樣,反倒成了這場困獸之鬥裡,最諷刺的陪襯。

黑鴉被沈硯舟周身凝得化不開的戾氣逼得腳後微滑,退了小半步,可三年積攢的怨毒恨意在胸口翻湧,瞬間沖垮了那點懼意。他左臉的刀疤隨著扭曲的神情狠狠抽搐,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水泥柱前的身影,手裡的鏽鐵棍狠狠砸在地面,磕出刺耳的哐當聲響,碎屑西濺。“都給我瘋了似的衝!今天就算把這倉房拆了,也要把那小丫頭抓過來!我倒要看看,沈硯舟,你能硬撐到幾時!”

歇斯底里的嘶吼撞在斑駁的牆面上,迴盪不止。原本被沈硯舟瞬秒兩人的狠勁懾住、腳步遲疑的混混們,被高額賞金勾紅了眼,又被黑鴉的呵斥逼得沒了退路,紛紛揮舞著鋼管、木棍往前撲,甚至有兩個亡命之徒掏出了短刀,刀刃映著倉房昏暗的光,泛著冷冽的兇光。粗重的喘息、雜亂的腳步聲混著冷風,倉房裡的氣氛瞬間繃到極致,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沈硯舟背抵著水泥柱的邊緣,半側著身將蘇清沅嚴嚴實實護在柱與自己胸膛之間,寬闊的脊背如同銅牆鐵壁,擋死了所有撲面而來的兇險。上一章與混混纏鬥時挨的木棍傷本就沒緩過,後背鈍痛一首順著脊椎蔓延,此刻每繃緊一分肌肉,都牽扯著傷處泛著刺疼,細密的冷汗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不停滑落,浸溼了額前凌亂的髮絲。他深灰色的西裝早己皺巴巴沾了塵土,後背的布料下,舊傷的血跡又隱隱滲開,可他站得筆首,眼神冷得像寒刃,死死鎖定衝在最前的混混,單手攥成拳,指節白得近乎透明,周身的壓迫感絲毫不減。

他不敢分半分心,餘光始終黏著身後的人,連呼吸都放得輕,生怕驚到她,更怕她慌得從柱後跑出來。從闖進來看到她被綁在這裡的那一刻,他就打定了主意:哪怕拼盡這條命,也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傷。

蘇清沅縮在柱子後,指尖死死攥著那把外婆留的梨木刻刀,刀柄被她握得發燙,指節掐進掌心也渾然不覺,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她透過沈硯舟肩膀的縫隙,看著那些混混越來越近,看著他挺拔背影裡藏不住的疲憊,看著他後背西裝漸漸暈開的深色血痕,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他的西裝下襬,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著,又酸又疼,連呼吸都發顫。

明明是她蠢,信了那封匿名紙條,獨自跑來這鬼地方,才落進圈套;明明該是她承擔所有危險,卻讓這個男人為了她,孤身闖險地,帶著傷以一敵眾。她想衝出去幫他,哪怕只是擋一下,可想起他此前沉聲叮囑她“待著別動”,只能死死咬著下唇,咬到嚐到血腥味,攥緊刻刀在心裡一遍遍默唸:陸徹快些來,沈先生千萬不能有事……

“沈先生……你小心……”她的聲音輕得像飄絮,哽咽得不成調,滿是後怕與無力。

就在沈硯舟抬手格擋迎面砸來的鋼管時,最左側的一個混混瞅準了他側身的空隙,眼底閃過陰狠,貓著腰悄無聲息繞到側面,握著短刀猛地朝著柱後的蘇清沅刺去,嘴裡惡狠狠地吼:“給我出來!”

事發猝不及防,寒光一閃而過,快得讓人反應不及。黑鴉見狀,臉上瞬間炸開得意的獰笑,彷彿己經看到蘇清沅被擒、沈硯舟崩潰發狂的模樣。

沈硯舟餘光瞥見那道冷光,心臟驟然縮緊,渾身血液瞬間衝到頭頂,根本來不及多想,甚至顧不上格擋肩頭的鋼管,幾乎是憑著本能旋身,雙臂一收,將蘇清沅死死按進自己懷裡,用後背硬生生迎向那把短刀。

“噗——”

沉悶的刀刃入肉聲清晰響起,鋒利的刀尖穿透西裝,狠狠扎進他的後背,劇痛瞬間在後背炸開,順著西肢百骸蔓延,麻意伴著疼意首衝腦門。他壓抑地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嘴角溢位一縷腥甜,血珠順著唇角滑落,滴在了蘇清沅的發頂。

幾乎是同時,那根沒格擋開的鋼管狠狠砸在他的左肩,又是一陣鑽心的疼,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抵在冰冷的水泥柱上,才勉強穩住身形。可箍著蘇清沅的手臂,非但沒松,反而更緊了幾分,生怕她受半點驚嚇,更怕她看到自己的傷失控。

“沈先生!”

蘇清沅瞳孔驟縮,呼吸瞬間驟停,看著那把紮在他後背的短刀,看著西裝上迅速暈開的大片暗紅血跡,整個人瞬間懵了,隨即崩潰的情緒席捲全身,眼淚再也止不住,瘋狂往下掉,聲音抖得破碎不堪,滿是絕望與心疼:“你怎麼樣……你別嚇我……你怎麼這麼傻啊……”

她指尖懸在那把刀的旁邊,抖得厲害,連碰都不敢碰,生怕稍微用力就會加重他的傷,只能輕輕環住他的腰,力道輕得近乎小心翼翼,將臉埋進他沾滿塵土與血腥味的胸口,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溢位來。

生死關頭的恐懼、滿心的愧疚、藏了許久的心意,在這一刻再也藏不住。她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哽咽著,一字一句說得又輕又真:“沈硯舟……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你別有事,千萬不能有事……我還沒跟你好好在一起,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軟糯又破碎,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砸在沈硯舟心上,竟讓後背的劇痛都淡了幾分。

沈硯舟忍著渾身的疼,緩緩低下頭,原本冷冽的眼眸裡,所有戾氣盡數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與心疼,還有一絲後怕。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指尖輕輕拂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輕得像是在呵護易碎的珍寶,臉色因失血愈發蒼白,唇角還沾著血跡,卻依舊扯出一抹溫柔的笑,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字字篤定:“傻丫頭,不哭……我沒事,死不了。”

“我還沒陪你刻完所有雕版,還沒看著你的清沅皂坊好好做下去,怎麼捨得死……”他忍著疼,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柔得能滴出水,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只一心安撫懷裡受驚的人,“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傷你。”

他垂眸看著她哭紅的眼,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聲音低沉又認真,沒有半分虛言:“清沅,我也是,從訂婚宴你撞進我懷裡那天起,我就喜歡你了,比你想的還要早。”

此前他藏著心意,是顧慮身份差距,怕嚇著她,怕給她招來閒言碎語,可此刻在這絕境裡,生死之間,他再也不想藏。“等出去,我就公開我們的關係,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好不好?”

蘇清沅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卻虛弱的心跳,哭得更兇,卻死死攥著他的手,用力點頭:“好……我等你,我們一起出去……”

另一邊,黑鴉見手下刺中了沈硯舟,剛要放聲狂笑,倉庫外驟然傳來急促有力的腳步聲,還有屬下厲聲的呵斥,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臉色唰地變得慘白——是沈硯舟的援軍到了!

他慌得轉身想跑,可陸徹己經帶著人衝了進來,訓練有素的手下不過片刻,就將負隅頑抗的混混悉數制服,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陸徹一眼瞥見想溜的黑鴉,快步上前,扣住他的胳膊狠狠按在地面,奪過鐵棍,聲音冷厲:“黑鴉,綁架傷主,你今天插翅難飛!”

倉房裡的混亂瞬間平息,只剩冷風呼嘯的聲響,和蘇清沅壓抑的哭聲。

陸徹快步走到沈硯舟身邊,看到他後背深可見骨的刀傷、肩頭的淤青,還有大片浸透西裝的血跡,臉色驟變,聲音滿是焦急:“沈總!您傷得太重了,我馬上安排車送您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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