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人間飛昇的仙人，數量不少，許多亦戰死於慘烈廝殺之中。”
李道真目光坦然：“這便是我方才所言，仙人固然汲取人間氣運，卻也實實在在護住了無數個類似的人間界。”
“而這一方人間，因出了燕王這等人物，已無需仙界庇護；可其他洞天，卻未必有這般運數。”
“他們可沒有燕王這等頂尖高手，有些地方連飛昇者都湊不齊，武道根基極為單薄，最強者，大概也就卡在先天境上，再難寸進。”
“為何差距如此懸殊？”
林淵眉頭緊鎖。
“洞天本身就有高下之分。”
李道真輕輕搖頭：“靈氣豐沛的洞天，自然能孕育出絕頂強者；而貧瘠之地，修士連築基都艱難，更遑論登峰造極。”
“九州洞天。”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是仙界所有洞天中首屈一指的存在，所蘊藏的靈氣濃度，約莫佔仙界總量的半成。”
“正因如此，才出了武當山掌教大真人、王仙之、李淳罡、桃花劍神，還有龍虎山一眾超凡脫俗的宗師級人物。”
“此外，九州氣運之厚重，遠勝其他凡間界域，故而天道之力格外強橫，對九州之外的生靈，天然帶有壓制之效，稍有逾越，便如負千鈞。”
“我講這些，並非要挑撥，而是想讓燕王明白：九州與仙界，從來不是死敵。”
李道真語重心長：“實則是唇齒相依。若無仙界坐鎮上界，外域強敵一旦壓境，無數人間界頃刻崩毀，萬靈盡滅。”
“若燕王執意斷絕仙人汲取人間氣運之途，那自今日起，仙界便徹底抽身，再不過問人間一草一木。”
“您看如何？”
身為仙界十二御之一，統御億萬仙兵與諸族大能，李道真本該威嚴凜然。可在林淵面前，卻不得不俯首低眉。
沒辦法，
實力懸殊太大。
他活過漫長紀元，卻從未見過哪個人間修士，能徒手撕裂虛空、橫渡混沌亂流。那具軀體所迸發的氣血與偉力，連帝君親臨，都心頭髮緊、脊背生寒。
林淵並未全信。李道真神情誠懇，但這位活過無數歲月的老輩，真假摻雜早已爐火純青。
再者，仙界對人間的態度，向來清晰，最看重的，不過是氣運與人才罷了。
至於如何攫取氣運？無非是暗中攪動風雲，縱容爭鬥，坐收其利。既保住了人間氣運不枯，又借紛爭削弱修士根基，防其坐大。
譬如九州，哪怕沒有林淵，此地高手照樣令人膽寒：王老怪一怒掀雲，大真人抬手開天，桃花劍神劍出即斬仙！這般戰力，仙界若說毫無忌憚，誰信？
“燕王若疑我所言虛妄，以您的境界，隨時可踏破界壁，直入仙界印證。”
東極帝君苦笑，姿態已放至最低，可對面那位，神色依舊冷淡如霜，顯然未被說動。
“不夠。”
林淵搖頭，眸光銳利如刀，深處隱隱翻湧殺意，無形威壓滾滾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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