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輕嘆一聲。
馬還在，將士們尚存突圍之望；一旦宰殺果腹，短期內雖解饑荒，可沒了戰馬，如何躍過壕溝？如何撕開燕軍那銅牆鐵壁般的圍陣？
沉默。
女官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陛下，眼下這關頭，還是先顧著眼前吧。”
女帝執掌北蟒朝政數十載，權術老辣，謀略過人，豈會輕易聽信一句寬慰之言？
皇城糧倉實情，她心知肚明，遠未到能撐足兩三年的地步。
眼下連粗麵餅子配鹹菜湯都難以為繼。
若燕軍再圍下去，這城還能撐幾天？
她心裡透亮如鏡。當年北蟒南征，攻城拔寨時，也曾圍困過敵城。
城裡的人怎麼活？
先是吃存糧，再殺戰馬，接著啃草根、剝樹皮；等到樹皮都沒得啃了……
三個字，
人吃人。
難道有朝一日，這皇城也要淪為這般煉獄？
“扶朕起來。”
聲音低沉，卻毫無轉圜餘地。
“陛下，您身子虛得很。”
女官急聲勸阻：“正該靜臥調養，況且外頭風雪交加，天寒刺骨，稍有閃失，軍心必亂。”
“我北蟒的將士，頂著冰刀霜劍、燕軍的硬弓重矢守城，尚且不退半步，朕怕什麼？”
女帝咬牙坐起，侍女慌忙捧來厚絨長袍。
“備車駕。”
女官催促道。
“不必。”
她裹緊袍子，顫巍巍起身，長長撥出一口白氣，輕輕撥開女官攙扶的手，目光如鐵：“步行去。”
話音未落，掀開帷帳，邁步而出。
“陛下慢些！”
女官領著一眾宮人高聲疾呼：“陛下親臨，登城巡防！”
剛出宮門，朔風便劈面而來，大雪如絮狂舞，天光盡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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