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徐曉坐鎮北涼三州，兵馬雄壯、氣焰逼人，對朝廷雖表面恭敬、實則陽奉陰違，卻始終沒動過取而代之的念頭。
再看如今的燕地，
疆域橫跨十一州，麾下五十萬精銳鐵騎；西域商路盡在其掌控之中；更在江南暗中扶持姜尼與曹長青舊部，重振楚軍餘勢。
狼子野心，赤裸裸擺在檯面上。
若能動手，天子恨不得即刻將他千刀萬剮，剁作齏粉。
可縱有滔天殺意，此刻也只得強壓心頭，按兵不動。
“退下吧。”
他一擺手。
曹正淳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退出大殿。
“廢物！”
“全是廢物！”
身後傳來嘶啞的咆哮，夾雜著淒厲的慘叫。曹正淳腳步未停，連眼角都未抬一下，眸底只掠過一絲輕蔑。
如今這位天子，別說與燕王比肩，論心性與權術，連先帝都遠遠不如。
那抹譏誚轉瞬即逝，他加快步伐離去。
“拖出去，埋了。”
片刻後，大殿門口，天子立在寒風裡，臉上濺著血點，手中長劍哐噹一聲砸在地上，朝守門侍衛冷冷下令。
殿內，兩具宮女屍首橫陳，面容已被劈得難以辨認，鮮血汩汩湧出，浸透金磚，染紅整座大殿。
侍衛戰戰兢兢入內，架起屍體匆匆拖走，尋了個荒廢偏院草草掩埋。
伴君如伴虎，這話人人心裡清楚，尤其跟著這樣一位冷酷寡恩的君主。
誰曉得哪天腦袋就因一句錯話、一個眼神，稀裡糊塗掉了。
天子裹緊繡著五爪金龍的玄色長袍，龍紋上還沾著未乾的血痕，穿過重重宮苑，繞過曲曲折折的迴廊亭臺，最終停在皇城最幽深的一處所在。
一座古拙肅穆的大殿靜立眼前：黑瓦、烏梁、厚重的墨漆大門，門前兩名老太監垂首而立，紋絲不動。
“陛下。”
見天子親至，老太監慌忙跪倒。
“開門。”
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喏。”
沉重的門軸發出低沉悶響，門扉緩緩洞開，裡面漆黑如墨。他一步踏進，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激得他脊背一緊，不由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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