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捲著雪片狂舞，層層疊疊，頃刻間吞沒燕地山河，天地混沌，白茫茫一片。
千山萬壑、江川湖泊，盡數伏於風雪之下。
“呼，呼，”
狂風裹雪，勢不可擋，仰頭望去，上下皆白，雪幕無邊，望不到盡頭。
水雲山全被大雪覆蓋：翠竹壓彎了腰，枝頭積雪厚如棉絮；屋簷垂懸冰稜，鋒銳如劍，森然凜冽。
各處院落裡，家丁奴婢們手持竹竿、掃帚，先敲落冰凌，再鏟開積雪，硬生生掃出一條條蜿蜒小徑。
王府早備足木炭與冬衣，主殿內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這幾日，沐晴兒、靈犀等女正與荀夫子等人緊鑼密鼓籌備育學司事宜，牽涉人力、錢糧甚廣，章程須儘快定稿，再分發各州郡縣。
反倒讓燕王林淵得了清閒，整日無所事事，只專心調教小盤兒的功夫，不愧出身陰癸派，尤其功成之後，越戰越酣，膽子也一日大過一日。
“公子，好看嗎？”
窗外雪勢正猛，屋內卻暖意融融。林淵閒坐擦拭腰刀，小盤兒悄然走近，薄紗長裙輕曳，身姿綽約，賞心悅目。
“好看。”
他點頭一笑。
“嘻嘻，挑幾件好的，回頭捎給師傅。”
小盤兒壓低聲音，悄悄嘀咕。
林淵耳力敏銳，這話一入耳，眉心便不自覺地擰起幾道褶子。
“當心你師父抽你屁股。”
他語氣不善。
“嘻嘻，才不怕呢。”
小盤兒雙手叉腰，笑得俏皮：“公子您不就愛看這個嘛？”
“快走快走。”
林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大伏山產的山茶，還是老味道，微澀卻醇厚濃香，一口熱氣順著喉嚨滑進腹中，暖意頓時散開，渾身舒坦。
“你也別閒著了，挑個吉日，往江南走一趟。”
“明兒就動身。”
小盤兒眨眨眼：“正好也惦記姜尼妹子了。”
“今年雪勢格外猛啊。”
他抬眼望向門外，風雪正盛，白茫茫一片，連近處的景緻都模糊不清，觀雨湖面已覆上一層薄冰。
燕地以北，雪野無垠，十一州盡被大雪吞沒。雪越大，糧秣、寒衣的消耗就越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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