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稍具眼光者皆知：再給林淵三五年，消化北境五州，整訓兵馬、安定民生，屆時兵力充盈、百業齊興，再無明顯破綻。
而這幾年，恰是燕地最需穩住陣腳之時，新佔五州，局勢未穩，叛亂暗湧，必須投入大量兵力駐防、鉅額錢糧賑撫。
青州王也察覺到了這層利害關係，才悄悄與都城方面暗通款曲。
暗處還有無數雙眼睛伺機而動，他們盤算的，不過是借北蟒殘部攪局，把燕軍死死釘在北線，使其來回奔襲、疲於應付。
青州王有抱負，有見識，懂進退，只可惜關鍵時刻少了份決斷，缺了那股破釜沉舟、孤注一擲的狠勁。
正因如此，林淵才敢放心派大媚兒赴青州。眼下燕地勢頭愈盛，青州王反倒愈發收斂，謹小慎微。
倘若他真敢鋌而走險，林淵也不介意從北五州臨時抽調兵馬，或倉促招募新卒，直撲青州，鐵蹄踏城。
只是這麼一來，縱然拿下青州，也會打亂原有部署，得失難衡，實非上策。
車隊越行越遠，終至天邊，徹底杳無蹤影。
深秋寒氣一天重過一天，剛過午時，陽光便如被吞沒般迅速褪去，天色飛快陰沉下來，灰濛濛一片。冷風呼嘯，在水雲山上盤旋不止，颳得草木簌簌抖動，枯葉打著旋兒漫天飛舞。
可再冷，也擋不住燕州城的人流往來。這座雄峙北疆的巨城，喧聲鼎沸，車馬如織，百業興旺，煙火氣十足。
即便身在水雲山巔，也能聽見隱約傳來的市聲人語。暮色早早壓境，天光黯淡，風勢更烈，嗚嗚作響，彷彿要撕開山嶺。
風從門窗縫隙鑽入，燭火忽明忽暗，屋外風聲淒厲，恍若鬼哭狼嚎。
屋內，男人披著厚實長袍，懶洋洋斜倚在藤椅上，手捧一卷古籍，看得入神。
“公子，喝茶。”
門扉輕啟，一道窈窕身影步入房中，素紗長裙裹身，清幽茶香隨之瀰漫開來。
“小盤兒，出關了？”
他抬眼望去，笑意溫煦。
“嗯。”
小盤兒頷首：“總算掙脫天魔功的束縛，另闢蹊徑，創了一套最合自己路子的功夫。”
“好！很好！”
“我的小盤兒，果然是當世奇才。”
他由衷讚道。
“公子就別打趣我啦。”
小盤兒鼓起臉頰，將熱茶輕輕擱在案上，繞到他身後，指尖微涼卻力道適中，替他揉捏肩頸。
“我聽晴兒姐姐講，最近王府事務堆疊如山，您怕是累壞了。”
她聲音柔軟：“可惜殺伐之事我能扛，治國理政這些燒腦的活計，我就幫不上什麼忙了。”
“各有所長，亦各有所短。該你出力時，我自然會點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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