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微怔，隨即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送入口中，舌尖一觸，頓時清爽利落，齒頰生香。
“咳咳，”
“晴兒姑娘告訴我的。臨行前，她還特地叮囑了哪些菜式是王爺慣吃的。”
祝玉妍語氣淡然，神色如常。
“這丫頭。”
他輕哼一聲，嘴角微揚。
祝玉妍倚在樹幹旁靜靜望著，雙臂環抱胸前，目光落在身旁那個正埋頭大嚼的男人身上。
這位燕王身上，全無半分王府貴胄的矜持與疏離，這般真實坦蕩，反倒更顯風骨。
“老盯著我瞧什麼？”
林淵頭也不抬，聲音含著飯菜的熱氣。
“誰盯你了？”
祝玉妍側過臉，視線掠過奔湧的遂河，又抬眼望向湛藍如洗的天空，萬里無雲，連一絲絮影都尋不見。
林淵雖信心十足，祝玉妍心底卻仍懸著一分忐忑：若天公不作美，縱能引水灌城，也難將北蟒二十萬精兵一網打盡。
“但願真能成。”
她收回目光，默然心道。
當年應下結盟之約，率魔門歸附燕地，本為謀求宗門存續，亦為牽制佛門勢力。
可這些年過去，初衷悄然變了味兒。
她忽然覺得，跟著這個男人收拾這破碎山河，倒比守著舊規矩、爭那虛名實利更痛快些。
魔門從來不是邪祟，也並非江湖人口中非黑即白的“魔”。
其源可溯至遠古，與先秦諸子中的墨家淵源極深，近乎同根所出；這些年彼此間書信往來、暗通聲氣，從未斷絕。
只是這段淵源太過久遠，知情者寥寥無幾，畢竟要上推數百年，直抵百家爭鳴的鼎盛年代。
所以，祝玉妍她們雖頂著“魔門”之名，卻與世人想象中的妖魔毫不相干；所謂“魔”，不過是江湖草莽按己好惡貼上的標籤。
倘若真能助林淵一統亂世，魔門或將徹底扭轉乾坤：壓過儒釋道三家，至少也能洗去多年揹負的汙名。
酒足飯飽，林淵抹了抹嘴，慢悠悠斟滿一杯酒，指尖輕叩杯沿。
“瞧你坐立不安的樣子，倒比我這個主事的還急。”
他笑著打趣。
“我急什麼？”
祝玉妍眼皮一翻：“燕王殿下都不慌，我一個尋常女子，慌哪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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