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趕來的族老、村正絡繹不絕，黑壓壓聚成一片，一如往昔。
他們目的明確：叩見燕王與燕王妃，懇請徵召本族青壯從軍赴戰。
燕人骨子裡的悍烈，並未因多年富足安泰而消磨分毫；反倒因深知太平來之不易，愈發珍視，也更願以血肉之軀，誓死扞衛這方安寧。
但燕王府此番並無擴軍之意，原有五十萬精銳，為應對今春大戰，又自諸部抽調十萬勁旅。
別小看這十萬人額？
為爭這一席之位，大小部落間明爭暗鬥、幾近白熱，不知多少人擠破門檻、踏斷門檻。
眼下五十萬主力已屯於遂州城外，另留十萬兵馬鎮守燕地南境四州，穩住後方。
二月一日起，日子一天天推移。至二月中旬，雍州、幽州冰雪盡融，農人下田開耕；緊隨其後，涼州、燕州相繼動土；最後輪到河西州與桔子州，也陸續播下春種。
二月末，北蟒境內風雪終歇，濃雲散盡，一輪紅日破空而出，金光潑灑，覆滿凍土，積雪開始悄然消融。
遂州城以北，遂河岸邊，一名身著青袍的男子負手而立，凝望眼前這條橫貫兩州、滋養萬頃良田的大河。
河面厚冰早已裂痕密佈，冰隙之下，湍流奔湧之聲隱約可聞。
兩岸積雪在暖陽照拂下緩緩化水，匯成細流，汩汩注入河道。
“水位夠了麼？”
林淵聲音低沉，卻清晰可辨。
“尚差一段。”
一道身影自他身後緩步而出，玄色長裙裹身，身形曼妙，面容絕麗，嫵媚中透著凜然，冷豔裡藏著鋒芒。
正是魔門魁首、陰癸派宗主祝玉妍。
她朱唇微啟：“墨宮主這幾日親率門人沿古河道勘測多日，若要水灌遂州，遂河水位至少還得再漲兩丈。”
“兩丈？”
林淵輕笑一聲，“這已近乎盛夏汛期水位了。”
“正是。”
祝玉妍頷首，“眼下正值春枯時節，縱使截斷下游、疏浚舊渠，單靠自然蓄水，也難淹及城垣。”
“奇襲制勝，貴在出其不意。”
他伸手攬住她腰肢，動作隨意自然；祝玉妍並未閃避，任那手掌輕輕搭著，似已習以為常。
“你有主意？”
她側過臉，眸光流轉，映著晨光，眼底躍動一點狡黠與期待。
“自然有。”
林淵挑眉一笑：“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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