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遠懂我。”
林淵一笑：“明日召見青州來使，這一回，得請青州王在朝堂上替我們開口。”
“可行。”
王子遠應下：“我這就去安排。”
此番大戰，青州王表面置身事外，實則暗中出兵，在青州境內截住了一支北涼鐵騎。
今日的燕侯，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握三州的北涼王，他手握四州、五十萬虎狼之師，已有資格和天子平起平坐，討價還價。
換言之，往後燕州所面臨的忌憚與壓制，只會比昔日北涼更甚。
既然不願伏於天子羽翼之下，那就索性與青州王聯手。
燕侯之位，已裝不下林淵的抱負，他要封王。
“子遠，把朱無視手裡那份天子密詔，一併交給青州王。”
這是逼宮。糧草要，軍械要，封王更要，朝廷給，是順勢而為；不給，便是自斷退路。
那封密詔，正是他手中最硬的籌碼。
倘若兩遼兵馬未曾攻伐上黨，天子尚可推說不知情、難追責。
可詔書在手，兩遼出兵之事又盡人皆知，林淵已佔大義。
臣無道伐君，是謀逆；君無道伐臣，同樣失盡人心，天下側目。
若天子執意不低頭，等於親手把林淵逼上絕路，且先問問，他帳下五十萬燕州鐵騎，答不答應。
這場朝堂博弈，都城與兩遼軍中，註定要有一大批人掉腦袋。
只看誰被挑出來頂罪，成了那個替死的冤大頭。
王清退下後，暖融融的日光斜照進屋，窗欞間篩下細碎搖曳的竹影，林淵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姜尼。”
“在呢。”
“有事？”
姜尼應聲而入。
“去備熱水。”
他語氣隨意，“你家公子要沐浴。”
洗去風塵，換上乾淨衣衫，連日積攢的倦意一掃而空。水雲山的空氣清冽溼潤，裹著青草與松木的微香，沁人心脾。
遠處兵政司院內，人來人往，步履匆匆，賈詡已從外返京，正與王清一同統籌四州政務。眼下正值春播關鍵期，糧種調運、農具分發，樁樁件件都拖不得。
尤以涼、雍二州為重，民心初穩，卻剛熬過兩年拉鋸鏖戰，百姓顛沛流離，屍橫荒野。大片田地撂荒，所幸今冬自燕州、幽州緊急調撥了大批口糧與棉衣，勉強撐過寒冬。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凍餓而亡。若春耕再誤，秋收無望，兩州恐將陷入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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