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箭“咻”地射出，歪歪扭扭扎進草堆
小娃娃瞬間垮下臉，眼眶微紅，委屈巴巴地望向他，泫然欲泣
換作旁人，他從無半分耐心
可望著這張快要哭出來的小臉，他冰封的心湖，竟輕輕漾開一圈溫柔漣漪
他沉默片刻，伸手，極輕極笨拙地揉了揉她的髮髻，這是他此生，第一次主動觸碰一個人
“無妨，再練”
語氣依舊清冷，卻藏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於是日復一日，晨光微亮時，校場上總有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從木弓到小弓，從草靶到石靶。他始終守在她身後半步，守著祭司的規矩，守著分寸，守著一身清冷禁慾
可每當她站不穩，他會下意識伸手虛扶；每當她射中靶心，他眼底會掠過一絲極淡極淺的笑意，淡如雪上微光，無人看見，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意有多燙
他還教她騎馬，天使一族的良駒性子剛烈，只認他一人，可見到小小的阮朝安，卻溫順低頭，輕蹭她柔軟的小手
他小心翼翼將她抱上馬背，動作輕緩，自己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與她始終隔著一拳距離，絕不逾越半分
“抓穩韁繩，身體隨馬起伏，別怕”
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清冷卻讓人安心
小馬踏過落滿花瓣的青石板，起初阮朝安小手緊攥韁繩，身子繃得僵首，後來漸漸放鬆，晃著小短腿，咯咯笑出聲，清脆如風鈴，碎在雲頂風裡
他坐在她身後，望著她小小的背影，望著她隨風晃動的髮髻，望著她笑彎的眉眼
心頭那股陌生的、溫熱的、不屬於神規戒律的情緒，越來越濃，如春雪消融，漫過他固守多年的道心
他是大祭司，需斷七情，絕六慾，心無掛礙，方能通神明，行祭禮
師父曾說，他是天生的祭司，無牽無掛，無塵無垢，一生侍奉神明，不沾凡情
可他看著這個自小抱在懷中、一手帶大的姑娘，看她哭，看她笑，看她練弓時笨拙模樣，看她騎馬時歡快身影，看她夜裡抱著他衣角，縮在他身邊安睡，一聲聲軟乎乎喊他“大哥哥”
他那顆本應如冰雪、如古井、如磐石的心，一點點，一寸寸，崩裂出細密的紋路
她練弓磨紅小手，他會默默取來傷藥，指尖輕柔地為她塗抹，虔誠得近乎敬畏
她夜裡踢開被子，他會悄無聲息起身，替她掖好被角，靜坐半宿，望著她熟睡的小臉，久久不動
她饞山下蜜餞，他破例下山親入俗世買回，卻只淡淡一句偶然所得
雷雨夜她害怕，鑽進他懷裡，他身子僵得筆首，卻終究沒有推開，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腰，聽著自己失控的心跳，一聲重過一聲，撞碎所有清規戒律
他依舊是那個清冷禁慾、不苟言笑、行止端方的大祭司，衣袂不染塵，眉眼寒如冰，對旁人疏離淡漠，從無破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道心，早己為她一人，徹底破防
那些日夜相伴的細碎時光，教弓時指尖相觸，騎馬時後背相依，晨起溫粥，夜裡燈火，她軟乎乎的聲音，溫熱的小手，依賴的眼神……
花的溫又忌朵一出開，芽發生，底心寂沉他進扎，骨冷冰他滲點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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