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薄霧輕籠,霧、無銘、夜梟、零鴉西人靜候於此,空氣裡只餘燭火輕跳的微響
窗欞忽被晚風撞開一線,一隻玄色烏鴉斂翅落於窗臺,黑羽沾著夜露,腿間牢牢繫著一封他們等候己久的密信
零鴉性子最急,足尖一點便掠至窗邊,指尖輕挑,取下那封薄箋。展開一瞬,西字清晰入目
雲渺少宗主,花落白榆
他隨手將紙條擱在木桌中央,其餘三人目光齊齊落於其上,神色各有思量
傅晏堂眉峰微斂,似在權衡其中深意;霧依舊是那副淡漠模樣,眉眼沉靜,不言不語;
無銘立在陰影裡,眸光淡淡,看不出波瀾;
唯有夜梟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彷彿一切早在他預料之中
零鴉捏著箋紙,不解抬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急意,道:“為什麼姐姐不搶少宗主之位?”
霧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字,冷冽如冰,道:“不願”
夜梟聞言,笑意更深,端起案上青瓷茶杯,小口輕抿,茶香漫溢,心情顯而易見的舒暢
零鴉轉頭看他,眉頭皺得更緊,道:“你早知道?”
霧眼睫微顫,卻依舊沉默
夜梟放下茶杯,聲音輕緩,帶著幾分瞭然,道:“他是我們的閣主,若再擔少宗主之位,雙重身份壓身,只會拘束,我們閣主的心,在江湖,不在權謀”
無銘淡淡開口,聲線平靜,道:“多一重身份,便多一重桎梏”
零鴉瞬間釋然,彎眼笑道:“不管姐姐怎麼選,我都支援”
一室寂靜重新落下,唯有燭火搖曳,將西人身影投在牆上,明明暗暗,各藏心事
夜色漸深,晚風褪去白日燥熱,變得溫軟綿長
青碧草浪隨風翻湧,一波接一波,像極了少年人藏在心底、羞於啟齒的細碎情愫,輕輕起伏,不敢聲張
謝子安走在人群稍後方,袖中手指緊緊攥著一物,指節都微微泛白,掌心沁出薄汗
那是他耗費數日閒暇,一絲一縷、親手編織的劍穗
選用的是雲渺宗最堅韌的冰絲絛,主色是清潤如月的白,中間摻了幾縷淺青,那是白榆最常穿的衣色
穗尾墜著一顆青白玉珠,是他尋遍庫房,親手打磨、拋光、打蠟,磨平所有稜角,才得這般圓潤溫潤
就連繩結,都是他拆了又編、編了又拆,反覆十數次才成的同心結,一針一線,都裹著他不敢言說的執念與溫柔
前方人群簇擁,白榆立在正中
少年身姿挺拔如青竹,一身淺白少宗主錦袍被晚風拂得輕揚,墨髮束起,眉眼肆意,是整個雲渺最耀眼的存在
謝子安喉間微緊,咬了咬下唇,終是鼓起勇氣,快步上前,指尖輕輕拽了拽白榆的衣袖
他聲音輕得像風拂草葉,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侷促與靦腆,道:“白榆……這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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