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棄心頭猛地一澀,那點苦澀迅速蔓延至西肢百骸。他緩緩鬆開手,向後退開
傅晏堂立刻上前,將阮朝安牢牢護在身後,長劍微抬,滿眼警惕地盯著江棄
江棄靠回石壁,笑得無奈又悲涼,揮了揮手,道:“你們走吧”
傅晏堂不再多言,攥住阮朝安的手,帶著她快步離開山洞,江棄望著兩人相依離去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終於認清,阮朝安是天上明月,而他,只是地上泥
本就殊途,何來同歸?
可真要放手,他又不甘心
他慵懶地靠在石壁上,望著洞口那片漆黑,低聲呢喃,聲音輕得被風一吹就散,道:“阮朝安啊阮朝安……你這一輪明月,究竟什麼時候,才肯與我共墜沉淪?”
殘陽如血,潑灑天際
阮朝安與傅晏堂並肩坐在懸崖邊,望著落日一點點沉入遠山
霞光漫天,將層雲染成金紅,遠山銜著落日,餘暉漫過連綿山巒,連岸邊衰草,都被鍍上一層溫柔的橘黃。歸鳥馱著霞光掠過江面,波光粼粼,漾開千點胭脂
暮色漸沉,最後一縷暖陽沉入西山,天地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紫
阮朝安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道:“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裡?”
傅晏堂側頭看她,眼底盛滿溫柔,道:“我猜的,我知道,你放不下洐兄,需要一場正式的告別,才能放下過去,往前走”
阮朝安垂眸,眼底掠過一絲苦澀,卻又摻著淺淺的暖意,輕輕彎了彎唇角,道:“你還挺了解我”
傅晏堂望著她蒼白憔悴的側臉,心疼得發緊,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沉默
他想安慰,卻不知從何開口
想幫忙,卻什麼也做不了,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阮朝安沉默片刻,聲音輕得像羽毛,道:“我能借一下你的肩膀嗎?我有點累”
傅晏堂一怔,隨即輕輕點頭,聲音放得極柔,道:“好!”
阮朝安緩緩側身,輕輕靠在他肩上
傅晏堂心中明明期待己久,可此刻,心底卻只剩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敢動,不敢說話,只靜靜坐著,任由她依靠
夕陽溫柔,晚風輕軟,這一刻的安寧,終於卸下了她所有防備,連日來的悲傷、緊繃、痛苦,在這一刻盡數湧上來
她是真的累了,三天滴水未進,夜夜難眠,一顆心被生生撕成兩半
此刻靠著這副不算寬闊,卻異常安穩的肩膀,她終於安心地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沉沉睡去
夜色一點點籠罩天地,星光綴滿夜空,細碎而溫柔
傅晏堂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脫下自己外袍,輕輕裹在她身上,抱著她,一步一步,穩穩走回雲渺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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