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安只覺腦中翻湧著一片化不開的混沌，天旋地轉，轟鳴之聲在腦海深處炸響，疼得他眉心緊緊擰成一團，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再睜眼時，入目是雲渺宗房間裡熟悉的陳設，一梁一柱、一桌一椅，都刻在記憶深處
她確確實實，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可此刻，他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脫口而出，帶著失魂落魄的輕顫，道：“哥……”
“我哥呢……”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傅晏堂與南風幾乎是同時上前，一左一右守在床邊，恰好與他慌亂的目光撞個正著
阮朝安聲音發緊，又問了一遍，道：“我哥呢？”
南風與傅晏堂對視一眼，皆是沉默，嘴唇動了動，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這一個眼神，阮朝安便己讀懂了心底最不敢觸碰的答案
他默默嚥下喉間翻湧的苦澀，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可那笑容淺淡得近乎透明，眼底原本清亮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整個人都失了精氣神，像被抽走了魂魄
南風輕嘆一聲，柔聲道：“朝安，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很多”
阮朝安輕輕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道：“我己經哭不出來了……眼淚，早就哭幹了”
傅晏堂張了張嘴，還未開口，便聽見阮朝安低低地喃喃自語，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錐心，道：“我沒有家人了……這世上，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傅晏堂心頭一緊，連忙開口，道：“小娘子，你還有我，還有師兄師姐，還有南風，還有整個雲渺宗”
阮朝安垂著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道：“可我沒有哥哥了……”
一句話，讓傅晏堂瞬間啞口無言。他縱有千言萬語，在此刻也顯得蒼白無力
阮朝安說完便有些後悔，微微低下頭，抿緊唇，心頭湧上一陣愧疚，他不該把這份絕望與落寞，攤在關心自己的人面前
她低聲道：“對不住……”
傅晏堂急忙想安慰，阮朝安卻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疲憊，道：“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不敢保證，自己此刻這般沉鬱的心情，會不會再說出什麼傷人的話
與其讓旁人跟著為難，不如先將人推開，等自己情緒穩住，再好好相見
南風與傅晏堂相視一眼，終是輕輕點頭，默默退了出去
傅晏堂不放心的叮囑道：“小娘子，我就在門外，有事隨時叫我”
阮朝安只是默然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眼底那片死寂的空茫，看得傅晏堂心口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一隻手狠狠攥住他的心，悶得喘不上氣
門被輕輕合上
房間裡只剩下阮朝安一人
她呆呆坐在床邊，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麼，像是一片空白，又像是翻湧著萬千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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