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堂的聲音碎在風裡,帶著撕心裂肺的自責,他死死攥著拳,指節泛白,嘴唇哆嗦著反覆呢喃,道:“他真該死……他真該死啊!”
阮朝安望著幻境中那個狼狽蜷縮的小小身影,語氣平靜得近乎麻木,彷彿在訴說旁人的過往,道:“他是該死,可若沒有那段煉獄,便沒有今日的我,說起來,我還該謝他”
傅晏堂猛地抬眸,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沉默
可不過須臾,滾燙的淚意便毫無徵兆地湧上眼眶,酸澀得發脹
他滿心都是蝕骨的懊悔,為什麼當初他沒有尋到她?為什麼讓她一個人,在黑暗裡熬了那麼久?
尖銳的棍棒敲擊鐵籠的聲響,驟然刺破死寂
“哐當哐當”的震響刺耳驚心
看守粗啞的喊叫聲隨之傳來,道:“吃飯了!吃飯了!過時不候!”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粗蠻的少年提著一隻發黑的木桶,大步走到阮朝安的牢籠前
他用鐵鉤狠狠一勾,桶裡兩塊還在滲著鮮血的生肉被甩到籠中,血水順著鐵欄滴落,旁邊滾著兩個硬邦邦、面相發黑的黴饅頭,腥氣撲面而來
阮朝安盯著那兩塊還帶著溫熱、血絲蜿蜒的生肉,瞳孔驟然收縮,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低低咳嗽起來
她慌忙捂住嘴,可那細微的聲響,還是被少年捕捉到了
少年斜睨著她瘦小單薄的身子,滿臉鄙夷與嘲諷,語氣刻薄如刀,道:“這麼點大的小東西,是從哪抓來的?妖力都沒開吧?就你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在這地方活不過三天,還不如早點死了乾淨!”
阮朝安壓下喉間的噁心,一言不發地抓起地上的饅頭,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這硬邦邦的饅頭
竟比她過去一年裡吃過的任何東西都要香甜
她早己餓到極致,活下去,比什麼都重
一旁的傅晏堂早己不忍再看,緊緊閉上雙眼,滾燙的淚水卻還是順著眼角滑落,心臟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反覆穿刺,疼得他幾乎窒息
阮朝安道:“繼續看”
她的聲音響起,帶著強忍的淚意,卻又硬撐著鎮定
“你不是想了解我嗎?這點場面,就不敢看了?”
傅晏堂緩緩睜眼,眼眶早己通紅一片
他只要輕輕瞥一眼幻境裡那個瘦小的身影,再看看眼前故作堅強的阮朝安,淚意便控制不住地翻湧,心臟抽痛得難以呼吸
籠中的阮朝安大口吞嚥著乾澀的饅頭,眼角餘光掃過一旁血淋淋的生肉,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翻騰,險些當場吐出來
她死死捂住嘴,拼命將饅頭嚥下去,這是她唯一的糧食,她不能扔,更不能挑
可光吃饅頭,根本填不飽腹中的飢餓
她咬著牙,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才終於顫抖著伸出指尖,緩緩觸上那塊生肉
粘稠的鮮血瞬間沾了滿手,濃烈的腥氣首沖鼻腔,她微微仰頭,血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睫毛劇烈顫抖,眼底盛滿了對未知的恐懼與抗拒
她試探著咬下極小的一口,生澀腥羶的味道瞬間充斥口腔,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偏頭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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