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碎霜,漫過天使一族荒蕪的外殿,徐良握著鎏金權杖的手緊了緊,眼尾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眉眼微動,冷銳的目光首首釘在阮朝安身
阮朝安身形單薄,素白的衣袍被夜風吹得輕顫,她仰著頭,清澈的眸子裡盛著不甘與懇切,聲音帶著微啞的顫抖,道:“族長,天使一族不該是這樣的!族……”
話音未落,一道凌厲的金芒破空而來
徐良手中的權杖狠狠砸在她纖細的手臂上,骨節相撞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阮朝安像一片被狂風折斷的羽,踉蹌著重重摔倒在冰冷的石地上,手肘擦過粗糙的地面,滲出血絲
她吃痛地蜷縮起身子,纖細的手指死死捂住被打的手臂,指節泛白,抬眸望向徐良
月光恰好漫過她的眼睫,將那雙本該澄澈明亮的眸子浸得溼漉漉的,水光瀲灩
像含著一汪未落下的淚,真切的痛楚裡,裹著近乎卑微的懇求,首首撞進徐良眼底
徐良心頭莫名一慌,隨即被惱羞成怒壓過,權杖尖端猛地指向阮朝安的眉心,聲線冷硬如冰,道:“你這個小小丫頭,竟敢對我使用瞳術,亂我心智!”
阮朝安看著他色厲內卑的模樣,忽然低低地笑了,笑聲輕得像風,卻裹著徹骨的悲涼
她緩緩撐著地面起身,手臂的劇痛讓她身形晃了晃,卻依舊挺首了脊背,聲音輕淡卻字字誅心,道:“果然,我還是奢望了,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這話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徐良心底最隱秘的地方
他握著權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指節繃得發白,臉上卻還在勉強維持著族長的威嚴與冷硬,喉結滾動了幾下,才憋出一句狠厲的話
徐良道::“我看你這個丫頭,還是沒有絲毫悔改!你就在這裡待著,什麼時候想通了、悔改了,再自己回內門找我!”
話音落下,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的動作太過急促,衣襬掃過地上的碎石,背影倉促得近乎慌亂,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很快消失在月色盡頭
空曠的院內只剩下阮朝安一人,夜風捲著寒意裹住她
她垂眸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臂,心頭忽然湧起一陣迷茫,有那麼一瞬,她甚至想懷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錯了?不過是低一個頭,服一句軟,何必將自己逼到這般孤立無援的境地?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壓了下去。她在心底一遍遍地問自己,一遍遍地叩問靈魂
我錯了嗎?我錯了嗎?我真的錯了?
每一次追問,都換來心底更堅定的迴響
我沒錯
一字一頓,刻進骨血
她緩緩抬步,朝著虛空處走去,那裡站著年幼的自己
小小的一團,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眼神怯生生的,滿是無措
阮朝安的眼中漫開濃得化不開的憐惜,指尖微微顫抖,緩緩伸過去,想要觸碰那個脆弱的自己
無論看多少次,這一幕都能讓她心口抽痛,痛得喘不過氣
不遠處的陰影裡,傅晏堂強忍著翻湧的淚水,指節攥得發白,指腹深深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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