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步履不快,一步步從石路走到廣場入口,停在距離人群十丈的地方,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廣場,最後落在那名神殿使者身上。她面容溫婉,眼角帶著一絲淡淡的歲月痕跡,卻更顯雍容大氣,眼神平靜無波,像是深不見底的湖水,卻藏著一界皇者的威嚴,哪怕只是站在那裡,都讓整個廣場的緊張氣氛都緩和了不少。
正是靈界女皇,靈曦。
她身後的十幾名靈族長老,紛紛站在她身後兩側,手按佩劍,神色冷厲地盯著神殿使者,身上散出來的靈壓匯聚在一起,絲毫不弱於神殿使者散發出來的神之威壓。整個建木聖地核心,重新陷入了凝滯,只有風穿過枝葉的嘩嘩聲,還有明珠輕輕碰撞的叮咚聲,在空氣中緩緩迴盪。
神殿使者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他下意識皺起眉,看著緩步走來的靈曦,握著拳頭的手悄悄收緊,指節泛白。他沒想到靈曦會親自過來,更沒想到她會來得這麼快,正好撞上他動手的這一刻。
靈曦站在那裡,明黃色的長裙在風裡輕輕晃動,鳳冠上的明珠搖曳,她沒有看其他人,目光只是落在神殿使者身上,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淡笑,溫和的目光裡藏著鋒利,卻沒有說話,只是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空氣越來越沉,壓得人喘不過氣。使者被她看得心頭一跳,莫名生出一絲慌亂,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對著靈曦微微拱手,語氣帶著一絲僵硬:“見過女皇陛下。”
靈汐看到靈曦,懸著的那顆心終於放了下來,她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把內層衣服完全浸溼,她微微屈膝,對著靈曦行了一禮:“女兒參見母皇。”
靈曦微微點頭,示意她起身,目光重新落回使者臉上,聲音依舊溫和,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沉重:“使者方才,是要對我靈族請來的客人動手?”
使者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情緒,重新端起神殿使者的架子,對著靈曦拱手道:“回女皇陛下,神諭有令,命本使接管建木聖地,核查所有進出聖地之人。方才那人身份不明,鬼鬼祟祟遮遮掩掩,本使只是奉命查驗,並非對靈族客人不敬。”
“哦?奉命查驗?”靈曦往前邁出一步,身上的明黃色裙襬掃過地面的落葉,帶著一股沉穩的威儀,“三日後神殿才會正式接管聖地,這一點,神諭上寫得清清楚楚,使者不會忘了吧?”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使者身後四名神殿修士,最後重新落回使者臉上,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這位醫者是我靈族請來為聖樹診病的,聖樹枯萎百年,靈族上下盼著有人能治好它,這份心思,使者應該能理解。如今診治尚未開始,使者就要強行查驗,還要動手傷人,是不是太不將我靈界放在眼裡了?”
話音落下,靈曦身後的十幾名長老同時往前踏出一步,齊刷刷踏出一步,十幾道靈壓同時爆發,匯聚在一起,像是一座大山,朝著神殿使者壓了過去。廣場周圍的靈族守衛也紛紛後退,聚攏到靈曦身後,長劍出鞘,銀灰色的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所有的兵刃都對著神殿方向,殺意隱而不發。
四名神殿修士臉色一變,同時拔劍出鞘,銀色的長劍對著靈族眾人,神之力瞬間爆發,與靈族的靈壓撞在一起,整個廣場的空氣都像是被凝固,發出沉悶的嗡嗡聲。地面上的碎石開始輕輕跳動,滾落到一邊,建木樹幹上的枯葉嘩嘩往下掉,落了滿滿一地。
使者臉色沉了下來,他看著靈曦身後嚴陣以待的靈族眾人,又看著靈曦平靜卻毫不退讓的眼神,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靈曦雖然只是合體後期的修為,比他只高一個小境界,但她是靈界女皇,代表整個靈界的意志,真在這裡打起來,他佔不到任何好處,哪怕最後贏了,回去也會被神殿問責,畢竟神諭只是讓他三日後接管,現在動手,確實落了口舌。
但他也不能就這麼退回去,他已經查到,那個叛逆頭子林芸汐,很可能就藏在建木聖地裡,剛才那個灰袍醫官,氣息隱秘,行蹤詭異,怎麼看都不對勁,他要是就這麼算了,錯過這次機會,回去更是沒法交代。
靈曦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他,只是就那麼等著,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空氣中草木的清香越來越濃,蓋過了所有其他的味道,陽光落在她明黃色的裙襬上,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而威嚴,像是天生就該站在那裡,掌控整個靈界的命運。
使者喉結動了動,剛要開口說話,靈曦又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落下,整個建木聖地核心都輕輕震顫了一下,建木主幹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呼應靈曦的氣息。她抬手輕輕拂了拂裙襬上沾著的一片枯葉,枯葉輕輕飄落在地,她目光平視著使者,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我靈界縱然式微,也還輪不到外人在我靈族聖地,對我的客人動手。”
風停了,建木的嘩嘩聲也停了,整個廣場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鳳冠上的明珠,還在輕輕晃動,發出細碎清脆的叮咚聲,一聲一聲,敲在每個人的心絃上。
使者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盯著靈曦看了半晌,突然鬆開了握緊的拳頭,對著靈曦微微拱手,語氣帶著一絲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女皇陛下說笑了,本使不敢不尊靈界意志。只是神諭在身,不得不從。既然女皇陛下堅持,那本使便靜候結果。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靈曦,落在那道灰袍身影上,眼神里帶著一絲濃烈的警示:“若是這位醫者診治聖樹無效,或是查出此人身份有問題,休怪本使不講情面,就算女皇陛下在這裡,本使也一樣要拿人。”
靈曦淡淡笑了笑,語氣平和:“自然。若是診治無效,或是身份有問題,不用使者動手,我靈族自然會給神殿一個交代。”
使者哼了一聲,收回目光,對著身後四名神殿修士揮了揮手:“退到門口候著。”
四名神殿修士聞言,收起長劍,緩緩退到廣場入口,卻依舊站在那裡,目光死死盯著廣場中央的灰袍身影,沒有離開。使者整理了一下神袍,對著靈曦再次拱手:“既然如此,本使便在一旁等候,看看這位神秘的醫官,究竟有什麼本事,能治好連神殿都束手無策的建木聖樹。”
靈曦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然後轉過身,朝著建木主幹的方向,緩緩走了過去。她步伐平穩,鳳冠上的明珠一路叮咚作響,清越的聲音,在靜謐的廣場上,不斷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