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周身青光大盛，古老龍族符文在虛空中流轉，龍威壓得整座黑風口都在微微震顫。三名執法使鎧甲齊鳴，銀色法則之力凝聚到劍尖，空氣裡劍鳴與龍嘯交織，一場涉及龍族與秩序神殿的碰撞一觸即發。中年執法使指尖扣著傳訊玉符，目光在敖青和林芸汐之間反覆轉動，額角滲出細細的冷汗。
風停在黑風口的山坳裡，草木凝著不敢晃動，只有山岩縫隙裡滲出的山泉，依舊滴滴答答敲打著溼潤的青石，清脆的聲響在這緊繃到極致的空氣裡格外清晰。林芸汐靠在背後的巨石上，掌心緊緊攥著墨淵劍的劍柄，劍身上還沾著金剛伏魔窟裡留下的塵土，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傳到四肢百骸，幫她勉強維持著清醒。
懷裡無心的呼吸已經細得像絲線，鼻尖幾乎探不到熱氣，只有胸口殘留的一點混沌金性生機還在微弱搏動，抵擋住劍意對神魂的不斷侵蝕。林芸汐能聞到無心身上散出來的佛燈香火味混著血腥氣，淡金色的僧袍已經被血染透，粘連在他胸膛的傷口上，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牽扯得傷口滲出血珠。她不敢移動右臂，那截被法則鎖鏈纏住的骨頭已經徹底裂了，稍微動一下，鑽心的疼痛就順著經脈竄到天靈蓋，冷汗瞬間就打溼了後背的衣衫。
龍威裡混著淡淡的龍涎香，那是龍族與生俱來的氣息，帶著上古洪荒的沉穩厚重，壓過了空氣中的血腥和法則的金屬腥氣，讓林芸汐緊繃的神魂稍微鬆了一絲。她抬眼看向敖青挺拔的背影，青色錦袍在山風裡微微擺動，龍骨撐起的肩背寬闊而穩固，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硬生生擋在了她和三名化神執法使之間。
“為敵？”
敖青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龍威特有的震動，每一個字都落在人心上，震得人耳膜發顫。他話音落下，周身龍氣驟然升騰，青色的龍氣順著他的衣襬翻湧而出，順著虛空往四周蔓延，所過之處，空氣裡銀色的法則波動都被硬生生擠開。原本只是隱現的古老龍族符文，此刻清晰地浮現在虛空中，符文紋路里流轉著淡金色的光澤，那是開天闢地以來就傳承下來的，屬於龍族至高符文。
“爾等代表不了天道，更代表不了九界。”敖青冷笑，琥珀色的眼眸掃過三名執法使，目光裡的不屑毫不掩飾，“今日，人我保定了。若要戰，便試試我龍族神通！”
龍氣順著符文往外擴散，最後一道符文落下的時候，黑風口周圍數百丈的山石都開始簌簌掉渣，地面裂開了細密的縫隙，那些常年紮根在巖縫裡的虯松，被龍威壓得枝幹彎曲，松針嘩嘩往下落，鋪滿了山岩縫隙。左側年輕的執法使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鎧甲上的銀色紋路都開始不穩定地閃爍，顯然被這股龍威壓得氣血翻湧。
他後退半步，側身給右側同袍使了個眼色，目光又落回中年執法使身上。中年執法使站在原地沒動，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滑，滴落在他胸前銀色的鎧甲上，濺開細小的水漬。他死死盯著敖青周身那些流轉的符文，喉結悄悄滾了一下。
他清楚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不僅是龍族太子，更是龍族百年不遇的天才，不到千歲就已經修成了化神後期的修為，一身青龍神通更是得龍族真傳，就算三個他們一起上，也未必能佔到便宜。更關鍵的是，龍族聖域那是什麼地方？九界公認的超然勢力，連天道秩序神殿都要給三分面子，他們這次出來，奉的是輪迴神尊的諭令緝拿林芸汐，上頭根本沒說要和龍族動手，更沒說要硬碰龍族太子。
真要是在這裡把敖青給傷了，甚至打死了，別說他們三個回不去神殿，就算回去了，龍族聖域找上門來，輪迴神尊也未必會保他們。說到底，他們三個不過是神殿底下幹活的執法使，犯不著為了完成任務，把命搭在這裡，還搭上種族間的大戰。
中年執法使心裡轉著念頭，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另外兩個年輕執法使，視線在空中交匯，三個人都讀懂了彼此眼裡的忌憚。
左側年輕執法使咬了咬牙，往前踏出一步，銀劍拄在虛空裡，法則之力順著劍身往外擴散，勉強抵擋住龍威的壓迫，開口打破了僵持：“敖青太子，此事乃是神殿內務，還請太子不要插手。若是太子非要插手，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這話硬氣，可聲音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敖青聽完，非但沒怒，反而笑了，笑聲裡滿是嘲諷：“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個不客氣法。”
他往前再踏一步，龍威又暴漲了三分，這次三名執法使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右側那個年輕執法使腳步沒站穩，半個身子踩空，差點從山頭上掉下去，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太子。”中年執法使終於開口，他抬手按住了身邊年輕執法使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往前踏出一步，對著敖青拱手，姿態放低了一分，“我們知道太子與林芸汐有舊，可這事關乎九界安危，輪迴神尊說了，林芸汐乃是九界最大的變數，留著她遲早會引發萬劫不復的大亂。太子何必為了她一個人，壞了龍族和神殿的交情？”
林芸汐靠在巨石上，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忍著右臂的劇痛，調動混沌靈力一點點侵蝕鎖鏈上的法則之力，原本緊實纏繞的鎖鏈已經鬆了不少，她能感覺到，那些法則之力在龍族龍氣的衝擊下，本身就不穩，混沌靈力鑽進去，沒費多少力氣就磨斷了小半。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場中對峙，呼吸放得又輕又緩，儘量節省靈力。她知道敖青不會賣了她，可也不能全靠敖青，自己得儘快恢復點戰力，真打起來，至少能幫他分擔一分壓力。
山間的風又吹了起來，帶著萬靈山脈深處草木的清香，混著岩石的溼氣，拂過林芸汐汗溼的臉頰，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她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側的無心，他依舊閉著眼睛，眉頭緊緊皺著，彷彿在承受無盡的痛苦，那縷金性生機已經越來越弱了，再找不到地方救治，恐怕真的撐不住了。
敖青似乎也察覺到了她這邊的狀況，他沒再跟三名執法使繞圈子，直接抬手，龍氣在掌心凝聚成一團青色的光球，光球表面符文滾動，龍吟隱隱從光球裡傳出來：“廢話少說，要麼動手，要麼滾。我沒工夫跟你們在這裡扯什麼九界安危。”
中年執法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盯著敖青掌心那團光球，心裡快速權衡著利弊。動手，三個打一個，未必能贏，就算贏了，自己這邊也得死兩個，回去還得受罰。不動手，直接撤回去，最多就是辦事不力，責罰一頓，總比把命丟在這裡強。而且，上頭只是讓緝拿，沒說不惜一切代價，遇到龍族太子阻攔，撤回去也說得過去。
他又看了一眼敖青，對方周身龍氣已經凝練到了極致，青色的光球越來越亮，顯然隨時都可能出手。他再看了一眼不遠處靠在巨石上的林芸汐，對方雖然受傷，可手裡還握著劍，眼神清明，一看就是隨時準備拼命，就算敖青不動手，他們要拿下林芸汐，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統領，”右側年輕執法使壓低聲音，“怎麼辦？咱們……”
中年執法使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他對著敖青緩緩拱手，態度又低了一分：“既然太子執意要保人，我們今日就給太子一個面子。不過太子記住，秩序神殿的諭令，不是誰都能攔得住的。今日我們撤，他日神殿自會有人再來找林芸汐。”
說完，他又深深看了敖青一眼，再掃過林芸汐，目光裡帶著一絲不甘，還有一絲如釋重負。他沒有再多說半個字，直接揮手，對著另外兩名執法使道：“撤。”
話音落下，他周身空間泛起一圈銀色的漣漪，身影順著漣漪一點點融入虛空，瞬間就不見了蹤跡。剩下兩名執法使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敢多停留，紛紛催動空間法則，身影跟著融入虛空，不過短短數息，原本站著三個人的地方，就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銀色法則波動，連一個腳印都沒留下。
山風重新恢復了流動，吹過黑風口的山頭，帶著草木清香拂過眾人，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敖青看著三名執法使徹底消失，才緩緩散去掌心的龍氣，周身那些漂浮的龍族符文也一點點隱入虛空，龍威收斂，只剩下淡淡的龍涎香還留在空氣裡。
他轉過身，目光瞬間就落在了林芸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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