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銀色殺意同時鎖定林芸汐,鎖鏈勒得她手臂骨裂般疼痛,神魂被法則禁錮得幾乎無法轉動,懷裡無心的體溫一點點降低,她甚至能感覺到那縷劍意已經快要衝破金性生機的封鎖。劍氣已經到了眼前,冰冷的寒氣颳得她臉頰生疼,她能做的只有繃緊身體,用自己的身體護住無心,等著那致命一擊降臨。
空氣驟然凝固,呼嘯的劍氣擦過耳際,帶起尖銳的破風之聲,林芸汐甚至能聞到法則之力特有的、冰冷金屬的腥氣。就在左側執法使的劍尖距離她心口不到半寸的剎那,一道彷彿從天地初開就存在的轟鳴,自九天雲層頂端轟然落下。
不是單純的聲音,那是帶著古老洪荒氣息的震動,直接撞在神魂上,整個黑風口上空的空間都跟著嗡嗡顫鳴,腳下萬靈山脈的岩層都簌簌往下掉碎石。林芸汐耳膜被震得發麻,耳朵裡全是那低沉厚重的咆哮,連心臟都跟著這聲咆哮一起跳動。
那三道撲面而來的銀色劍氣,被這股音波一震,瞬間散了大半威力,原本直刺心口的劍尖猛地偏開半寸,擦著她的衣襟刺進了虛空,帶起的劍氣割破了她胸前的布料,卻沒傷到皮肉。纏在她右臂上的銀色鎖鏈更是猛地一震,原本勒進骨頭裡的力道驟然鬆脫了半分,鎖鏈因為那股狂暴震動,不由自主往側邊偏移了足足三尺,末端的倒鉤劃過岩石,炸起一大片碎石煙塵。
林芸汐藉著這股力道猛地往後閃退,腳尖在一塊凸出來的岩石上一點,借力拔高了數丈,同時左手抱著無心,右手拼命掙了掙鎖鏈,混沌靈力瘋狂運轉,順著鎖鏈紋路往外擠,想要切斷這該死的法則禁錮。
天際雲層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青色龍影從裂口處猛衝下來,龍鱗在日光下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澤,每一片都足有圓桌大小,龍爪劃過虛空,帶起細碎的空間裂縫,龍鬚隨風飄動,灑下點點龍氣,落在周圍的岩石上,岩石瞬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連草木都瞬間變得青翠起來。
龍威順著那道龍影擴散開來,整個萬靈山脈外圍的飛禽走獸全都匍匐在地,連山林裡呼嘯的風聲都停了,只剩下龍影帶動氣流的呼嘯聲。那股龍威帶著上古洪荒的壓迫感,比之秩序神殿的法則之力更讓人心生敬畏,三名執法使身上的銀色鎧甲都開始微微震顫,自動繃緊了防禦,顯然也被這股龍威壓得身形一滯。
青色龍影在空中一個盤旋,龍身迅速收縮,不過一息之間,就化作了一個身著青色錦袍的年輕男子。他身形挺拔,墨髮用一根玉簪束起,眉飛入鬢,眼眸是淡淡的琥珀色,此刻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冰,周身龍氣翻湧,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巍峨的青山,擋在林芸汐和三名執法使中間,把所有殺意都擋在了外面。
林芸汐抬眼望去,那熟悉的側臉讓她緊繃的心絃驟然鬆了半分,手臂上的劇痛似乎都輕了幾分。是敖青,他竟然真的趕來了。
敖青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擔憂:“你站在我身後,別動。”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龍氣特有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林芸汐耳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帶著淡淡的龍涎香,驅散了不少法則之力帶來的寒意。林芸汐點點頭,藉著他擋在身前的空隙,靠著身後一塊巨石坐下,運轉混沌真解,一點點消磨纏在手臂上的法則之力,同時分出一縷靈力,探入無心的經脈,穩住他漸漸微弱的心脈。
空氣中龍涎香混著山風裡的松針味,還有淡淡血腥氣,三種氣息交織在一起,林芸汐能感覺到懷裡無心的呼吸微微起伏,知道他暫時還沒事,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抬眼看向場中。
敖青雙手負在身後,微微抬著下巴,琥珀色的眼眸冰冷掃過三名秩序神殿執法使,龍威順著他的氣息一點點壓下去,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他龍袍的衣襬被山風拂得獵獵作響,周身空氣因為那股恐怖的威壓,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神殿的手,伸得未免太長了。”敖青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每個字都砸在空氣裡,震得人耳膜發顫,“此人,我龍族聖域保了。”
中年執法使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原本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上前一步,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目光死死盯著敖青,仔細打量了半刻,瞳孔微微收縮,顯然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龍族太子敖青?”
敖青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龍威又重了三分,左側那名年輕執法使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顯然承受不住這股威壓,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攥著劍柄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喉嚨滾動了一下,才沉聲開口:“龍族太子,你不在龍族聖域待著,跑到靈界邊緣來管我們秩序神殿的閒事,是什麼意思?”
“閒事?”敖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青色龍氣順著他的衣襬往外溢,淡淡的青光在他周身纏繞,“我龍淵商會在靈界布點多年,林姑娘乃是我龍淵商會的貴客,你們不問青紅皂白,就在萬靈山脈圍殺我龍淵商會的客人,這叫閒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中年執法使肩甲上的日月紋路,語氣更加冰冷:“還是說,秩序神殿真的已經一手遮天,在靈界也能隨便抓人殺人,連我龍族的面子都不給了?”
右側的年輕執法使往前踏出一步,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中年執法使抬手攔住了。中年執法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目光死死盯著敖青,他知道龍族聖域實力深不可測,這位太子更是龍族近萬年來天賦最高的繼承人,一身修為早已深不可測,真要是動起手來,他們三個化神中期,未必是人家的對手。
但他這次是奉了輪迴神尊的親筆諭令出來,務必把林芸汐抓回去,若是就這麼放她走了,回去之後等待他的,也是神殿的裁決,必死無疑。他沉吟片刻,手指悄悄在背後做了個戒備的手勢,告訴身邊兩個弟子做好動手準備,臉上擠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龍族太子說笑了,秩序神殿自然給龍族聖域面子。只是這件事,真不是你能插手的。”
“林芸汐乃是天道定下的變數,身負萬劫因果,若是放她離開,遲早會禍亂九界,動搖天道根基。”中年執法使語氣嚴肅,一步步往後退了半步,拉開戰鬥的架勢,“我們這次奉輪迴神尊諭令緝拿她,乃是為了九界眾生的安危,屬於天道秩序內務。你龍族一向置身事外,何必為了一個變數,壞了龍族和神殿之間多年的平和?”
林芸汐坐在巨石後面,聽到這番話,忍不住冷笑一聲,她用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混沌靈力已經磨斷了小半鎖鏈的法則之力,手臂上的麻痺感漸漸消退,只是骨頭斷裂的疼痛還是一陣陣傳來,讓她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她把無心放好,讓他靠在巨石上,右手握著墨淵劍,隨時準備動手,就算有敖青在,她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別人身上。
這萬世輪迴過來,她早已經習慣了靠自己活下去。
敖青聽到中年執法使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忍不住嗤笑一聲,龍氣驟然暴漲,腳下的岩石瞬間被龍氣壓得粉碎,化作齏粉順著山風飄走:“天道秩序?什麼時候輪到你們秩序神殿來代表天道了?當年混沌初開,我龍族先祖遊走九界的時候,你們秩序神殿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他往前踏出一步,龍威瞬間壓得三名執法使全都往後退了一步,中年執法使臉色更加難看,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在硬扛著這股龍威:“林芸汐是不是變數,會不會禍亂九界,不是你們輪迴神尊一句話就能定的。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裡,人我保定了,誰要動她,先過我敖青這一關。”
左側年輕執法使終於忍不住了,他往前踏出一步,指著敖青怒道:“敖青!你別太過分!我們奉神尊諭令辦事,你敢公然阻攔,就是與整個秩序神殿為敵,就是與天道為敵!你龍族就不怕招來九界共伐嗎?”
“與天道為敵?”敖青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不屑,“天道是什麼?天道就是讓你們隨便構陷好人,隨便屠戮生靈嗎?真要是那樣,這個敵,我龍族當了又如何?”
他周身青色龍氣翻湧得更加厲害,虛空中隱隱浮現出古老的龍族符文,符文上縈繞著淡淡的混沌氣息,那是龍族與生俱來的先天之氣,比之後天修煉出來的靈力不知道高出多少品級,那些銀色的法則之力,在龍族先天之氣面前,天生就被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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