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屑順著穹頂裂縫簌簌往下落,打在冰冷的石臺上,發出細碎的輕響。金色光罩懸浮在石臺中央,表面蛛網般的裂紋隨著不朽庚金的顫抖不斷延伸,純粹的金性本源順著裂紋往外溢散,帶著穿透金石的鋒利感,瞬間填滿了整個石窟。
林芸汐靠在巖壁上,指尖能清晰感覺到巖壁隨著金性震顫微微發麻,鼻尖縈繞著濃郁至極的金屬冷香,混著之前戰鬥留下的硫磺味,那股氣息順著呼吸鑽進肺腑,讓她體內沉寂的水火本源猛地跳動起來。她體內水火二氣經藥婆婆調養多日,早已達到初步平衡,流轉時如同溫潤的溪流,此刻卻被那股金性氣息一引,瞬間奔騰起來,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衝去。
她猛地握緊掌心,指節微微發白,能感覺到丹田深處那絲蟄伏的混沌之氣被水火本源攪動,也跟著慢慢醒轉,散發出淡淡的溫潤光暈,將奔騰的水火二氣穩穩托住,順著她的經脈往心口匯聚。三道不同的力量在體內轉了一個周天,最終都停在了她手腕經脈處,那裡藏著她前世從一處遠古金脈中帶出的一絲庚金本源,此刻被外界純粹的金性法則一引,那絲本源發出歡快的震顫,幾乎要衝破經脈束縛,往石臺方向飛去。
林芸汐心頭一動,福至心靈,之前所有關於獲取不朽庚金的猜測在這一刻瞬間清晰起來。天道設下萬劫輪迴,每一次她接近這枚先天神鐵,都會因為各種陰差陽錯功虧一簣,不是被命定之人背叛奪走,就是在最後關頭被天道修正力干擾,最終眼睜睜看著庚金落入他人手中。可這一世,她體內不僅有萬世沉澱的道魂,還有混沌之氣調和了水火本源,那一絲庚金本源更是早就紮根在她體內,這難道不是冥冥之中早已埋下的引子?
她抬眼看向場中,縹緲劍仙指尖的青色光暈已經凝聚到了極致,三首金猊壓低了身子,周身佛魔兩氣纏繞,隨時都會再次撲上去撕殺,整個石窟的空氣都凝固了,連呼吸都帶著鋒利的割痛感。沒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層即將碎裂的金色光罩上,這正是她最好的機會。
林芸汐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帶著金性鋒芒順著喉嚨滑進肺腑,激得她精神一振。她沒有半分猶豫,左腳在巖壁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貼著地面往前掠出,避開了場中激盪的劍氣餘波,瞬間就衝到了石臺邊緣。石臺上的溫度比別處更高,純粹的金性氣息撲面而來,吹得她鬢髮散亂,衣袍下襬獵獵作響,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股鋒利的氣息正在切割她的衣料,劃過皮膚時留下細微的刺痛。
縹緲劍仙果然被她的動作驚動,指尖凝而不發的青色劍氣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這個靈根初復的修士竟然敢主動衝到不朽庚金面前。三首金猊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其中一個頭顱猛地轉了過來,金色的獸瞳死死盯住林芸汐,爪子在地面狠狠一刨,碎石飛濺,卻被縹緲劍仙周身散出的劍氣逼住,不敢貿然往前撲。
林芸汐無視了兩人的反應,她的整個世界都只剩下眼前那層佈滿裂紋的金色光罩,那股強烈的共鳴感從丹田順著手臂往上爬,幾乎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她抬起雙手,指尖隔著半尺距離就能感覺到光罩散出的溫熱,那溫度不燙,反而帶著一種和她體內庚金本源同出一源的親和感。
她沒有停頓,雙手直接按在了光罩表面。
預想之中的攻擊和排斥並沒有到來,那層曾經將三首金猊都彈開的金色光罩,在她手掌貼上去的瞬間,竟然只是微微一顫,然後便恢復了平靜,連一點排斥的力道都沒有。林芸汐能清晰感覺到,光罩表面那股溫熱順著她的掌心滲進去,瞬間順著經脈流回丹田,和她體內的金性本源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適感擴散開來,她渾身的經脈都彷彿被溫水浸泡過一樣,之前戰鬥留下的損傷都在微微發癢,正在緩慢修復。
更讓她驚訝的是,光罩表面那些因為縹緲劍仙劍氣割裂而產生的裂紋,在她掌心貼上的位置,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彌合。淡金色的光暈從她掌心順著裂紋往四周蔓延,原本張開的裂紋一點點收窄,那些深可見內的傷口,正慢慢被新的光罩能量填滿。整個過程安靜而溫和,沒有任何狂暴的能量爆炸,只有純粹的金性法則在緩緩流動,和她體內的力量完美融合。
整個石窟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能量流動的細碎嗡鳴。縹緲劍仙捏著劍訣的手指停在了半空,青色劍氣的光暈微微閃爍,他眼中的錯愕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三首金猊也停止了咆哮,三個頭顱都轉了過來,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林芸汐按在光罩上的雙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像是困惑,又像是警惕。
林芸汐閉著眼,全身心都沉浸在那股奇妙的共鳴之中。她能清晰感覺到,光罩之下,那枚拳頭大小的不朽庚金,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震顫,每一次震顫,都有一股純粹的金性法則順著她的雙手流進體內,和她體內的水火本源、混沌之氣相互呼應。水火本源在金性法則的調和下,平衡變得更加穩固,原本隱隱有些躁動的氣息,此刻徹底安定下來,如同水乳交融般嵌在丹田之中。那絲混沌之氣則包裹著不斷湧入的金性本源,一點點溫養提純,去除了其中混雜的天地雜質,只留下最純粹的先天神鐵本源。
她能感覺到,不朽庚金在回應她。那種回應不是語言,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彷彿一個沉睡了無數歲月的老朋友,終於等到了懂它的人。震顫越來越明顯,到最後,整個光罩都跟著輕輕晃動起來,表面彌合的速度越來越快,那些原本深入核心的裂紋,不過片刻功夫,就只剩下幾道淺淺的痕跡,再過一盞茶功夫,就能徹底恢復完好。
外界的一切喧囂都彷彿被隔絕開來,石窟外戰鬥的轟鳴、劍氣破空的銳響、岩石崩裂的震動,都變得模糊而遙遠。林芸汐的靈魂彷彿變得輕飄飄的,順著那股共鳴,一點點往光罩內部沉下去,越來越接近那枚不朽庚金的核心。她能看到,在光罩最中心,那枚先天神鐵靜靜躺著,通體是純淨的暗金色,表面流轉著古老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完整的金性法則,從開天闢地到如今,沉澱了無數歲月的厚重感撲面而來。
她的靈魂快要接觸到不朽庚金的表面了,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徹底和它建立聯絡,將這枚先天神鐵收為己用,到時候,她不僅能徹底修復靈根,還能以這枚神鐵為核心,重新鑄造本命劍胎,未來的劍道之路,將會一片坦途。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劍意瞬間刺穿了石窟裡的平靜,那劍意太快,太狠,帶著斬斷一切因果的決絕,瞬間就到了林芸汐的身後。
林芸汐全身心都沉浸在和不朽庚金的共鳴之中,對身後的殺機毫無察覺。三首金猊最先反應過來,中間那個覆蓋著佛印的頭顱猛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不顧迎面而來的劍氣,猛地往前撲出,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往縹緲劍仙撞去,想要攔住他的動作。
佛魔兩氣纏繞的巨爪帶著熾熱的金焰,拍向縹緲劍仙的胸口,空氣都被這一爪拍得爆裂開來,發出刺耳的呼嘯。縹緲劍仙站在原地,青衫微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只是微微側身,左腳往旁邊挪了半寸,剛好避開了金猊的巨爪,同時身形一晃,足尖在巨爪的手背上輕輕一點,整個人藉著金猊撲擊的力道,瞬間往前飄出三丈,剛好落在了林芸汐身後不到兩尺的位置。
整個過程快得只剩下一道青色殘影,連三首金猊都來不及變招,巨爪拍空,狠狠撞在石臺上,半塊石臺直接崩碎,碎石帶著熾熱的金焰往四周飛濺,卻已經遲了。
縹緲劍仙站在林芸汐身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裡,寒光如同淬了毒的冰刃,刺透了空氣。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那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實,劍氣表面甚至流轉著淡淡的因果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帶著“斬斷”的意志,不管是有形的軀體,還是無形的命運絲線,都能一刀兩斷。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沉,指尖往前一點,那道蘊含著斬斷變數意志的青色劍光,瞬間破指而出,快得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徵兆,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林芸汐後心命門。
劍光過處,空氣被瞬間切割開,連金性本源的氣息都被劈成兩半,冰冷的殺意順著林芸汐的後衣領往裡鑽,帶著刺骨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