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咒的嗡鳴還在巖洞中迴盪,金色佛光不斷沖刷著林芸汐識海中的黑色霧氣,撕裂般的痛感依舊沿著神魂蔓延。傳訊符的震動清晰落在林芸汐感知裡,她分出一絲微弱神念探入,“辰”的緊急訊號順著神念傳來,帶著逆命者集會特有的加密印記,內容還未完全讀取,指尖已經因為極致的緊繃微微發涼。
她強忍著識海里翻滾的劇痛,神念一點點鋪開,解鎖加密印記。“辰”的聲音順著神念脈絡滲進來,那素來沉穩平緩的語調,此刻帶著罕見的急促,甚至能聽出幾分難以掩飾的凝重。“林小友,我們安排在妖域和輪迴殿的眼線傳回訊息,你的行蹤已經徹底暴露。秩序神殿‘因果神尊’似乎注意到了你身上異常的因果擾動,可能已下令加大追捕力度。此外,妖域和輪迴殿正在聯合追查‘破曉’其他成員的蹤跡,你們在妖域的據點已被拔除,部分成員被捕或失散。務必小心,暫時隱匿!”
最後一個字音落定,傳訊符的光澤驟然黯淡,徹底失去了波動。
巖洞外的風順著藤蔓縫隙捲進來,帶著妖域荒野特有的草木腥氣和泥土潮味,撲在林芸汐臉上,竟帶著刺骨的寒意。她神念微微一頓,握著傳訊符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收緊,指腹下冰涼的玉片硌得指骨發疼。識海里原本就躁動的黑色霧氣,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瘋狂翻湧起來,沿著她的因果線瘋狂竄動,幾乎要衝破佛光的封鎖。
愧疚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的胸腔。那些跟著她從玄黃修仙界一路走到妖域的“破曉”成員,大多是和她一樣不甘被命運操控的逆命者,他們放下過去的一切,選擇信任她,跟著她在妖域紮根,盼著能一起走出一條打破宿命的路。可現在,因為她引來的追殺,據點被拔,成員失散被捕,甚至可能已經有人丟了性命。
憤怒緊接著翻湧上來,燒得她神魂都在發燙。天道的手伸得太長,從萬世輪迴一直追到今生,連這些只想活下來、爭自由的普通人都不肯放過。因果神尊,她倒是忘了,這秩序神殿五位神尊裡,因果神尊最是擅長抓著他人的因果線做文章,她身上拖著萬世輪迴的龐大因果,早就成了對方眼中必須清算的最大債務人。
愧疚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變成最烈的燃料,讓噬心悔魂咒的力量瞬間暴漲。紮根在因果線上的黑色毒刺猛地炸開一層黑氣,黑氣順著因果線迅速蔓延,比之前更加洶湧的悔恨幻象直衝識海核心。“你害死了他們”“都是你的錯”“若不是你,他們本可以安穩活下去”無數細碎的低語在識海里炸開,每一句都戳在她心口最軟的地方,心魔的陰影順著情緒的裂口瘋狂滋長。
“嗡——”金剛伏魔咒的嗡鳴驟然拔高,無心和尚的聲音變得沉穩而厚重,金色佛光瞬間變亮,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緊緊勒住翻湧的黑氣,一點點往回收縮。“心不動,魔不生。施主,這些都是詛咒引出來的幻象,不是你的錯,穩住心神。”
敖青站在佛陣邊緣,瞬間察覺到林芸汐體內的異變,他二話不說,掌心貼著佛陣的金光屏障,純陽龍力順著掌心源源不斷注入進去。溫熱而霸道的龍氣帶著龍族血脈天生的辟邪屬性,順著林芸汐的經脈一路衝進識海,撞在黑色霧氣上,瞬間炸開一片金紅色的光霧,硬生生撕碎了好幾團最濃郁的黑氣。
龍氣裡帶著敖青獨有的氣息,溫暖而安穩,像是冬日裡曬過太陽的岩石,穩穩托住了林芸汐快要失控的神魂。她猛地深吸一口氣,鼻尖縈繞著龍氣清冽的草木香和佛力淡淡的檀香味,混亂的思緒一點點平靜下來。她能感覺到,敖青的龍力和無心和尚的佛力一左一右,穩穩護住了她識海的核心,給了她喘息的空間。
她閉上眼,識海里那片輪迴鏡碎片輕輕震顫起來,灰白光暈慢慢擴散開來,將所有翻湧的幻象都籠罩進去。萬世輪迴裡的背叛她都扛過來了,這點詛咒引出來的情緒反噬,還傷不了她。愧疚也好,憤怒也罷,都不如儘快穩住詛咒,然後去把那些失散的成員找回來,把損失降到最低。
想通這一點,她的意志重新凝聚起來,像是一塊被千錘百煉的精鋼,再次纏上那根黑色毒刺。她能清晰感覺到,毒刺的根部原本死死釘在因果線上,此刻因為情緒爆發引來的佛力和龍力雙重衝擊,根部已經出現了一絲鬆動。
這就是機會。
林芸汐屏住呼吸,神魂力量配合著佛咒的節奏,一點點滲透到毒刺和因果線的縫隙裡,慢慢撬動。每進一分,毒刺就會瘋狂掙扎一次,撕裂般的痛感順著因果線傳遍全身,她渾身肌肉都緊繃起來,額角的冷汗不斷滑落,順著下頜線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水漬。
巖洞外日光移動,從東到西,再從西沉入山後,夜色慢慢籠罩了整個斷魂谷。山谷裡傳來夜梟嘶啞的叫聲,風捲著荒草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有妖獸低吼聲從遠處傳來,透過厚重的巖壁和藤蔓,隱約傳到巖洞裡。
一天一夜的時間,就在這樣極致的痛苦對抗中一點點流逝。
無心和尚的咒聲從未停止,從清晨到日暮,再到深夜,音調始終平穩厚重,金色佛光穩穩籠罩著佛陣,沒有一絲波動。他身上僧袍已經被汗水浸溼了大半,貼在後背,勾勒出枯瘦的脊背輪廓,可他的雙手始終結著法印,沒有一絲顫抖。
敖青站在陣外,手掌始終貼著金光屏障,純陽龍力源源不斷注入,龍力耗損越來越大,他原本紅潤的臉色也漸漸變得有些蒼白。反震的力量順著手臂傳到五臟六腑,原本就受了內傷的地方一陣陣發疼,可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目光始終牢牢鎖著陣中的林芸汐,周身龍氣鋪開,將整個巖洞都嚴密警戒著,任何靠近的毒蟲飛鳥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林芸汐自己也記不清,她到底承受了多少次神魂撕裂的痛苦,多少次差點被黑氣吞沒,又多少次憑著意志重新把力量凝聚起來。她身上的衣衫換著被汗水浸溼、又被內力蒸乾,反覆好幾次,布料硬得像是一塊鐵板,貼在身上難受得厲害,可她連動一動手指的心思都沒有,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那根黑色毒刺上。
終於,在佛咒第一千二百八十一聲落下的時候,識海里傳來一聲細微卻清晰的斷裂輕響。
那根死死釘在因果線上的黑色毒刺,根部終於被撬動了一絲。
黑色霧氣瞬間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翻湧的速度明顯減緩下來,侵蝕的力道也弱了大半。林芸汐抓住這個機會,神魂力量和佛力、龍力同時用力,硬生生將毒刺往出拔了半寸,更多的黑氣從毒刺裡溢位來,被佛光和龍力瞬間絞成碎片,消散在識海里。
毒刺依舊留在因果線上,沒有被徹底拔出來,也沒有被完全根除,但侵蝕速度已經明顯減緩,再也沒法像之前那樣,靠著情緒反噬不斷往識海里鑽了。
林芸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濁氣帶著淡淡的黑色霧氣,碰到金光瞬間消散。她緩緩睜開眼,眼前的金光有些模糊,她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看清面前的兩個人。
敖青站在佛陣邊緣,臉色蒼白,下巴上長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眼睛裡佈滿紅血絲,可看到她睜開眼,瞬間亮了起來,原本緊繃的身體也微微放鬆了一些。無心和尚站在他身側,手裡念珠停止了轉動,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帶著欣慰,慢慢收回了結著法印的雙手。
巖洞裡瀰漫著汗溼的鹹澀味、佛香的檀香味和龍氣的清冽味,混合在一起,帶著一種苦戰之後的沉悶氣息。巖壁縫隙裡滲進來的夜風格外涼,吹在汗溼的皮膚上,帶著絲絲寒意。
林芸汐動了動手指,慢慢從蒲團上站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她扶著巖壁站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還殘留著傳訊符的冰涼。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敖青和無心和尚,眼底佈滿了血絲,那血絲背後,是比之前更加冰冷銳利的目光,像是淬了寒冰的刀鋒,看不到一絲退縮。
“我們必須立刻找到‘破曉’失散的成員,然後離開妖域周邊,執行原計劃。”
。斷決的疑置容不著帶卻靜平目,不紋,上臉汐芸林在撲,意寒的深更著捲風夜,聞可晰清聲沙沙的晃葉草,聲步腳的妖邏巡來傳約,遠外。下落輕輕塵灰的上壁巖得震,裡巖在落都字個一每,定堅常異卻,啞沙一著帶音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