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後，太乙真人來考第二回。
這回來的陣仗比上次大些——老道士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從袖中摸出五枚銅片，往地上一撒，排成一個五角星的形狀，然後從布袋裡掏出一把黑白兩色的石子，擱在五角星中間的圈裡。
“第二次一共考三樣。”太乙真人蹲下身，把石子撥來撥去，
“第一，走完這五枚銅片不踩線。第二，把這些黑白石子按顏色分開，但只能用一根手指。第三，使出你的全力推貧道，你若能推動貧道就算過。”
哪吒站在五角星前面看了看，那五枚銅片之間的空隙窄得很，踩過去不難，可銅片底下就是青石板，踩偏了腳底一滑便得出圈。
蘇曉曉搬了張凳子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壺涼茶，沒有出聲。
李靖今日正好休沐，也站在廊柱旁邊看著，兩手抱臂，面色嚴肅。
哪吒深吸一口氣，邁步上了第一枚銅片。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穩穩地踩在銅片正中心，五步走完，腳底沒沾地。
太乙真人點了點頭，把石子推到他面前。
哪吒蹲下身，伸出一根食指去撥那些黑白石子，撥了兩下發現石子混得太密，一根手指顧不過來，便換了拇指和食指一起捏。太乙真人敲了敲地面，說“一根”。
哪吒抿了抿嘴，把食指和中指併攏了，當成一根指頭用，一點一點地把黑石子扒拉到左邊，白石子扒拉到右邊。
扒了足足小半炷香的工夫，總算全部分開，雖然動作笨拙，可到底只用了一隻手的一根指頭。
太乙真人又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伸出一隻手掌，掌心朝前，平平地推出去。
“來吧，你使全力推貧道的手，貧道不動。你若能推動貧道一寸，便算過。”
哪吒站起身，兩腳微微分開，紮了一個馬步，深吸一口氣，伸出兩隻小手抵住太乙真人的掌心。
他憋足了勁往前推，小臉漲得通紅，腳底下在青石板上磨得沙沙響。
太乙真人紋絲不動，連袍角都沒飄一下。
哪吒推了一陣，力氣漸漸洩了，兩隻手滑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坐在地上喘了幾口氣，忽然想起什麼，翻身爬起來，重新紮好馬步，將兩隻手抵上去，這回沒有一上來就使蠻力，而是先緩了一口氣，將丹田裡那股溫溫熱熱的氣往下沉了沉，然後猛地一推。
太乙真人的手被他推得晃了一下，雖然只是一下，可確確實實動了。
老道士笑了一聲，收回手，從袖中摸出第二枚銅片，隔空彈給哪吒。
銅片正面刻著“二”字，背面是水波紋。
“過了，不過貧道得說一句——你方才第一回若也用這法子，不必摔那一屁股。”
哪吒攥著銅片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咧著嘴笑。
李靖站在廊柱旁邊，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繃了回去。
太乙真人臨走前把蘇曉曉叫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
蘇曉曉聽完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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