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蘇曉曉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海面上,腳下是一朵巨大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泛著溫潤的金光。
蓮花中央躺著一個嬰兒,白白胖胖的,手裡攥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布老虎,正睡得口水直流。
蘇曉曉走過去,蹲下身想看清楚那嬰兒的臉,那嬰兒忽然睜開眼,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子直直地望著她,張嘴喊了一聲“娘”。
那聲音清亮亮的,像海面上忽然炸開的一朵浪花。
蘇曉曉伸手去抱他,手剛碰到那柔軟的襁褓,海面忽然起了狂風,蓮花劇烈搖晃起來,嬰兒手裡的布老虎被風捲走了,在半空中打著旋兒地往下墜。
那嬰兒便在她懷裡掙扎起來,小臉漲得通紅,力氣大得驚人,蘇曉曉幾乎要抱不住他。
她死死摟著那孩子,聽見耳邊有人喊——“哪吒,你闖了大禍了!”
“龍王三太子被你打死了!”
“你得償命!”
畫面一轉,她看見一個少年站在陳塘關的城樓上,紅衣如火,風火輪在腳下嗚嗚地轉。
那少年背對著她,肩膀繃得緊緊的,脊樑挺得筆直。
城樓下圍著一大片黑壓壓的水族兵將,領頭的是一個龍頭人身的怪物,正舉著寶劍朝城樓上吼:“李靖,把你兒子交出來!不然我定水淹陳塘關,叫你滿城百姓陪葬!”
那少年回過頭來,蘇曉曉看見了他的臉——還是那張白胖的小臉,可眉眼間已經長開了,帶著一股不服天不服地的桀驁和倔強。
那少年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只是笑了一下,
然後轉過身去,朝著城樓下密密麻麻的水族大軍縱身一躍。
蘇曉曉猛地睜開眼。
帳頂的紋路在晨光裡安安靜靜地鋪著,窗外潮聲依舊,一浪一浪地推過來,沉緩而有節奏。
她躺在榻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她伸手覆在小腹上,腹中的靈胎正安安靜靜地蜷著,像是也在沉睡。
她緩了一會兒,慢慢坐起身來,將枕邊那隻縫了一半的布老虎拿過來,攥在手裡捏了捏。
虎頭上的“王”字還是歪歪扭扭的,可她已經不打算重繡了——就讓它歪著吧。
夢裡那個孩子最後笑了一下,笑得讓人心疼。
這次不會了。
蘇曉曉將布老虎擱回枕邊,起身穿好衣裳,走到窗前推開竹簾。
晨光湧進來,照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暖融融的。
晌午時分,李靖從軍營回來,前腳剛跨進內院,後腳便有府中門房來報,說關外來了個道士,自稱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要見總兵和夫人。
李靖一愣——乾元山金光洞是崑崙玉虛宮門下,太乙真人更是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之一,這樣的人物忽然登門,絕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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