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蘇曉曉的肚子比尋常孕婦大了許多。
懷胎三年零六個月，放在旁人身上早該急得滿城找大夫了，可蘇曉曉心裡有數，這是靈珠子轉世必經的過程，急不得，也催不得。
她每日照常吃喝、散步、聽潮聲、看花，把陳塘關內院的日子過得穩穩當當的。
李靖起初還勸她多躺著歇息，說“你這肚子比旁人大了一圈，莫要逞強走動”。
蘇曉曉只笑著應了，轉頭該幹嘛還幹嘛。
她每日清晨沿著內院的迴廊走一圈，午後在石榴樹下坐半個時辰，傍晚再去後山腳底下的藥圃轉一轉。
那些藥圃是她來了之後親手種出來的，種的都是安胎養神的草藥，順手還能替關中的兵士百姓備些常用藥。
李靖見她精神頭比尋常婦人還要足，便也漸漸放下心來，不再多勸。
腹中的靈胎近來動得越發頻繁。
蘇曉曉坐在石榴樹下時，那團靈氣便在她肚子裡翻來覆去地滾，有時候左邊鼓一下，右邊頂一下，像裡頭有個小東西在伸胳膊踢腿。
有一回她正端著安胎茶慢慢喝，腹中忽然被猛地一踹，茶杯差點脫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輕輕拍了拍，說：“急什麼，還沒到時辰呢。你老實待著，娘給你講故事。”
腹中的動靜便慢慢安靜下來，像是那小東西真的在側著耳朵聽。
蘇曉曉便對著肚子講些閒話——講陳塘關外的海潮漲落，講後山石榴今年花開得比去年盛，講她前幾日替關中一個老卒治好了風溼。
她講得隨意，像是跟一個還沒見過面的老朋友聊天。
腹中的靈識偶爾動一下，輕輕的，像在回應。
李靖有一回從外面回來，見蘇曉曉坐在廊下對著肚子說話，便站在月洞門下看了好一會兒。
他沒有走過去，只是靠在門框上聽著。
蘇曉曉的聲音很輕，絮絮叨叨的，說的是“你爹今日又去操練兵馬了，回來肯定一身汗”
“等你出來了，讓他抱抱你，他那個人嘴硬心軟，你鬧他他也不生氣”
李靖聽到這裡，嘴角動了一下，隨即板起臉來，轉身走了。
可他走出幾步之後腳步放慢了半拍，像是捨不得把那幾句話從耳朵裡放出去。
這一日傍晚，蘇曉曉正在後院給石榴樹澆水，忽然感覺腹中靈胎猛地一沉，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頭翻了個身，接著便有一股暖流從丹田處湧上來，順著經脈緩緩走了一圈。
她扶著水瓢站定，閉眼感受了片刻，發現那股暖流極有規律，一吸一呼之間便迴圈一遍，比她平日靜坐行氣時還要順暢。
她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嘴角彎了一下——這小東西，自己在孃胎裡就開始修煉了。
不愧是靈珠子轉世，天生便通曉吐納之法。
她擱下水瓢，回到屋裡，在榻上盤腿坐好，將手覆在小腹上，放緩呼吸，跟著腹中那股暖流的節奏一起一伏。
一人一胎，隔著肚皮，竟然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同步修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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