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走後，日子又恢復了從前的模樣。
素素每日清早從王家村出發，沿著西湖走到清波門開鋪坐堂，傍晚再沿原路走回去。
許仙的私塾又收了幾個新學生，束脩比從前多了些，家裡的日子也寬裕了不少。
如今老太太的身子骨也硬朗了不少，能下地種菜，能替鄰里看孩子，逢人便誇兒媳婦能幹孝順。
素素仍舊隔幾日便去給左鄰右舍搭脈看診，藥鋪的生意比從前更好了，巷子裡的鄰居們見著她都愛喊一聲“蘇姑娘”，沒人再叫她“許家媳婦”——
大夥兒都覺得“蘇姑娘”這三個字要更親切些，素素自己也喜歡。
入了夏，西湖的荷花又開了。
滿湖的荷葉鋪天蓋地綠著，粉白色的荷花從葉間探出頭來，被晚風吹得搖搖晃晃。
素素每日傍晚走回王家村時都要在湖邊站一會兒，看看荷花，吹吹湖風。
她近來總覺得身子有些乏，有時走到半路便想歇一歇，飯量也比從前好了些，還特別愛吃酸的東西。
有一日她在鋪子裡抓藥時忽然覺得頭暈，扶著櫃檯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蘇曉曉正從後院出來，看見她臉色發白，便走過來替她把了把脈。
手指搭上去沒幾息，蘇曉曉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隨即鬆開，面上卻不露分毫，
只說了句“應當是近日累了，先回去歇著吧”，便讓她先回王家村去了。
素素走後，蘇曉曉站在櫃檯後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低頭看了看方才搭脈的那隻手，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了回去。
她沒有立刻告訴素素，想等她自己察覺。
可她心裡清楚，當初的那條小白蛇，如今竟是要當娘了。
又過了幾日，素素自己覺出了不對。
她近來晨起時常犯惡心，聞見魚腥味便想吐，從前最愛吃的紅燒魚如今一端上桌便要躲到院子裡去透氣。
許仙急得團團轉，要去請大夫，卻被素素攔住了。
她低頭想了半天，忽然臉紅了，第二日一早便跑回藥鋪，紅著臉讓蘇曉曉再替她把一次脈。
蘇曉曉這次沒有藏，搭完脈後便朝她笑了一下，說“兩個月了，脈象穩得很”。
素素站在櫃檯後頭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彎起嘴角，那笑意從嘴角一直漫到眼底，亮晶晶的。
許仙知道訊息後，在院子裡愣愣地站了半天，然後忽然轉身跑進屋裡，從櫃子深處翻出一隻舊木匣，又從舊木匣裡翻出一隻平安符來。
那是他自己小時候戴過的，平安符上繡著平安順遂的紋樣。
他攥著那隻平安符跑到素素面前，蹲下身，將平安符擱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唇動了動，半天只說出一句“我娘說，這是當初他特地求的，可以保平安”。
素素低頭看著那隻平安符，伸手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忽然想起蘇曉曉從前給她的那枚銀鎖，她當初留在了師姐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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