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被她攥在掌心裡，軟軟的，帶著皂角的清氣。
她閉上眼，慢慢將呼吸放平了，對自己說：不怕，師姐說過，遇事先穩住，再想對策。
第二日一早，素素比平時早起了半個時辰。
她給婆婆煎好藥，替許仙備好早飯，便出了門。
她沿著西湖一路走到了清波門外那間熟悉的鋪面前。
蘇曉曉正在院子裡翻曬黃芪，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素素站在廊下，面色與尋常無異，可蘇曉曉還是從她微微收緊的嘴角看出了端倪。
“出什麼事了？”蘇曉曉放下手裡的竹匾，拍了拍手上的灰。
素素在廊下坐下來，將昨日法海來鋪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她說完，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等著蘇曉曉開口。
蘇曉曉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急著說話，只是從屋裡端了兩杯茶出來，一杯擱在素素手邊，一杯自己端著。
她喝了一口茶，才慢慢開口：“那人叫法海，金山寺的和尚？”
素素點了點頭。
蘇曉曉將茶杯擱下，語氣平平的：“金山寺在鎮江，他跑到杭州來，專程來鋪子裡瞧，說明他是有備而來。
他那隻缽盂能感應妖氣，你在他面前瞞不住，可你方才說他只是讓你走，沒有當場動手。
這說明他也有所顧忌——我們在城中行醫，名聲不壞，他若貿然動手，於他自己也不利。”
素素聽著，心中那根繃了一夜的弦稍稍鬆了些。
她抬起頭來，問：“那我該怎麼辦？”
蘇曉曉伸手將她那杯涼了的茶換掉，重新斟了一杯熱的推過去，說：“先照常過日子，他若再來，你不要跟他硬頂，也不要服軟。
你只說你在行醫救人，旁的事一概不知。他若拿缽盂來照，你便讓他照。
你身上雖有妖氣，可你從未害人，這一點他照不出來，他若真敢動手，你再來找我。”
素素捧著那杯熱茶，點了點頭。
她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從嗓子一路暖到胃裡。
她忽然想起從前在青城山上，每次她修煉遇到瓶頸時，師姐總是這樣——不替她解決問題，只告訴她方法，讓她自己去試。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理了理裙襬，朝蘇曉曉笑了一下，說：“那我回去了，下午我再過來，今日下午還約了王嬸來複診。”
蘇曉曉點了點頭，目送她走出後院。
素素走回王家村的路上，步子比來時穩了許多。
西湖的春水在晨光裡泛著粼粼的波光，湖邊的柳枝被風吹得輕輕拂動，遠處雷峰塔的輪廓在薄霧裡若隱若現。
她走在湖岸上，心中慢慢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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