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蛇通體一震，尾巴在石面上輕輕一彈，竟穩穩地立了起來，雖然還有些搖晃，卻不再像方才那樣一立便倒。
它轉過頭來，一雙黑豆似的眼睛望向蘇曉曉的方向，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游移了片刻，便朝她緩緩遊了過來。
游到近前，它仰起頭，吐出細小的信子，朝她掌心輕輕觸了觸。
蘇曉曉伸手，將那條小白蛇從地上托起來，擱在自己掌心裡。
小白蛇盤在她的掌心，冰涼的鱗片貼著她溫熱的皮膚，慢慢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著掌中這條尚未化形卻已通靈的小生命，輕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白蛇自然不能開口說話，只是將頭蹭了蹭她的指尖。
“那我先叫你素素吧。”蘇曉曉將手掌攏了攏，替她擋住山間的涼風，
“等你化形了，再取大名。”
從那天起，青城山後山的深潭邊便多了兩道修煉的身影。
蘇曉曉每日清晨帶著小白蛇在潭邊吐納靈氣，午後在藥谷中辨認百草，晚間則在石壁下的洞穴中打坐煉丹。
她將自己千餘年積累的修行心得，一點一點地教給這條小白蛇——如何引導日精月華入體，如何將妖力凝于丹田而不散，如何在水中自由變化身形，如何辨別山間靈藥與毒草。
小白蛇學得極快。
她本就天資聰穎，只是從前沒有同族指引，只能憑本能摸索。
如今有蘇曉曉從旁點撥，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不出三月，她便能在潭水中化作一條丈許長的白蛇，翻波逐浪；
又過了半年，已能將身形縮至數寸，纏繞在蘇曉曉手腕上，隨她出入藥谷。
蘇曉曉也時常給她講人間的故事——講集市的喧鬧，講書生的吟誦，講醫館裡大夫切脈問診的模樣，講寺廟裡香火繚繞的莊嚴。
小白蛇聽得入神，信子偶爾吐出來，像是在品味那些她尚未親眼見過的畫面。
“師姐，人間真的那麼好嗎？”
有一日，小白蛇盤在她膝上，用神識傳了一句話過來。
那是她第一次嘗試用神識與人交流，聲音細細嫩嫩的，像山泉裡剛化開的一滴水。
蘇曉曉伸手摸了摸她冰涼的頭頂，想了想，答道：“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有好人，也有壞人。有溫暖的燈火，也有冰冷的刀劍。”
小白蛇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你還想去嗎？”
蘇曉曉低頭看著她那雙黑豆似的眼睛，認真道：“想去。因為那裡有值得守護的人，也有值得經歷的事。
只是去之前，要先學會保護自己。”
小白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將頭埋進她的掌心裡，慢慢閉上了眼。
山間的暮色正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將深潭和藥谷都籠進一層溫柔的灰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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