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門劈叉，帶著股粗糲的啞勁兒。
老妹兒，哥也來碰運氣。
外人總愛嚼舌根，說他行事沒準星。
前陣子街尾姓陳的小子支稜起來盤下酒樓，鄰里街坊挨個誇他有商業頭腦。
他按捺不住虛榮心，轉頭就把自家柴房扒了搞餐飲。
如今局勢風向一變，那位爺又要動身奔赴考場，光榮榜貼了滿牆。
流言蜚語再次往耳膜裡鑽，他咬緊牙關拎著准考證闖進這片地盤。
本以為憑著一股蠻力死磕，總能熬出個頭來。
直到真正坐定在硬板凳上盯著試卷發呆，才驚覺自己和學霸之間橫著楚河漢界。
瞧見侄子那副霜打的茄子樣，周蓉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兩下，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特意跑一趟，就為了湊個數？
她抬眼掃過對方緊繃的臉頰，吐字清晰得像冰碴子砸地。
秉昆，別跟姐玩虛的。翻到解析幾何那兒，你真有底氣往下寫？
那股子強撐的傲氣瞬間見了底。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他長長吐了口氣，肩膀徹底塌了下去。
填不上。
話音落地，周蓉心底那點猜測得到了印證。
故作深沉罷了，套路她閉著眼都能摸透。
索性不再拐彎抹角。
不怨你卡殼。今年出題路子野，底下坐著的大半都得繳槍。
她往後仰去，椅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語氣平淡得近乎理所當然。
但對你姐而言，這套卷子的難度連熱身都算不上。
後半截話聽著刺耳。
周秉昆喉頭乾澀，嘴唇翕動了幾下，愣是沒憋出一個音節。
脊骨裡的勁兒被抽乾，一股酸水直往鼻腔裡拱。
挫敗感像潮水般淹沒頭頂，喘不上氣。
視線不受控地飄向窗外嘈雜的街道，周蓉咬了下唇瓣，聲音輕得像夢囈。
裡頭那人，估摸著該交卷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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