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捲起地上的菸灰，打著旋兒往天上飄。
幾秒後，一個警衛員推開報亭的玻璃門，話筒在他手裡轉了兩圈才被攥緊。
三十米外，閆酥月正彎腰拍掉小兒子膝蓋上的灰。
孩子仰起臉問：“媽媽，剛才那幾個人在幹嘛？”
“演戲。”
她直起身，把三個孩子攏到身後。
人群依然聚在那裡，像漲潮時粘在岸邊的泡沫。
幾個眼神鋒利的男人蹲在賣炒貨的攤子旁，圍成一圈，聲音低得像蠶啃桑葉。
“麻子六那幫人？”
說話的人撕開煙盒錫紙，“怎麼偏偏挑這時候撞槍口？”
“撞 ** 槍口。”
對面的人把葵花籽殼吐在手心，“麻子六沖著那幾個崽子去的，被暗樁提前端了。”
那群人的議論聲像被剪刀剪斷似的突然安靜下來。
不知誰的唾沫星子濺到地上，在路燈下閃著暗光。
“瞧見了沒？那丫頭片子花錢跟撕紙似的，準是富戶出身。”
先前說話的人用下巴朝街道對面揚了揚，那裡有個穿碎花裙的姑娘正在小攤前挑東西。
冷汗從第七個人的後腦勺滾進衣領。
所有人目光都聚向中間那個光頭——左臉一道疤從顴骨劃到嘴角，像條蜈蚣趴在皮肉上。
疤臉眯著眼，瞳孔裡映著那個彎腰挑髮卡的背影。
他牙關咬緊又鬆開：“探路的已經撤了。
她身邊還剩幾個？我不信啃不下這塊骨頭。
成了這筆，哥幾個下半輩子都不用伸手。”
五個人互相交換眼色。
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人把菸頭碾碎在鞋底。
夜風捲著烤串的焦香從巷口灌進來，夾雜著兩聲短促的笑。
幾秒後，五顆腦袋陸續朝疤臉點了下去。
他們剛邁出半步——幾乎是同時——每個人的右邊肩膀都落下一隻手。
那觸感不像推搡，倒像獵隼收攏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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