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老爹王戰江投來的目光，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疲憊：“還能有誰？陸沉啊。
除了他，誰能碰得到這些東西？可我總覺得這事兒懸得很，到現在還沒拿定主意，要不要跟老陳那邊通氣。”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盯著王戰江的表情追問：“老爹，你剛才那臉色不大對勁。
有些事，你是不是瞞著我？”
王戰江愣了兩秒，邁步上前，一把將那疊檔案抽到手裡。
等他低頭掃了兩眼，臉上的神色瞬息之間變得複雜——眉毛微挑，嘴角繃緊了一瞬，隨即又鬆開，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疑問：“這玩意兒，誰塞給你的？”
王青貴聽出老爹語氣裡的異樣，本能地覺得背後還藏著什麼事。
但他心裡清楚，王戰江這大半輩子做事，從沒讓他栽過跟頭。
於是他想也沒想，乾脆利落地點了頭，嘴角甚至掛上了一絲笑：“成，那這事兒就交您了。
我去瞧瞧他們到哪兒了。”
話音還沒落地，他就跟怕老爺子反悔似的，屁股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兩步衝出了門。
院子裡很快傳來他和警衛員的交談聲，緊接著是汽車引擎的轟鳴，輪胎碾過碎石路的沙沙響，然後一切漸漸遠去。
王戰江站在窗邊，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拐角，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都快四十的兒子，做事還是這麼毛手毛腳。
要不是這把年紀了，他還真動過念頭——要不要重新練個小號兒出來。
就王青貴現在這副德行，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把老王家這杆旗撐起來的料。
另一邊，陳洛一行人在站臺邊上聊了沒多久，便動身往大院兒方向走。
走到一個岔路口時，白教授和楊教授兩口子拐了個彎。
他倆今天都有課，剛才那一節是跟人調的，現在得趕回去補上。
文巧芝坐在後座，身子微微側向陳洛那邊，手掌輕輕覆在他手背上。
她壓低聲音，講起這兩年四九城裡發生的那些事。
陳洛原本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目光落在車窗外流動的街景上。
可當文巧芝說起兩個月前——那位來自約翰牛的鐵娘子，在四九城裡跟設計師碰了面，談的是迴歸的事——陳洛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
哪怕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已被磨鍊到近乎變態的程度，那一刻，胸口還是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他記得很清楚。
在他的記憶裡，這場談判本該在明年才拉開序幕。
現在，硬生生提前了一整年。
更讓他心驚的是另一件事——前世，那位鐵娘子是在大會堂的臺階外面，當眾跪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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