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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她那隻半抬的手，猶豫了兩秒，扔掉肩上的包裹，握住那隻粗糙的手掌，輕輕貼到自己臉頰上，咧嘴笑了一聲：“摸摸看，這幾年我沒吃苦，日子過得挺好。”
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文巧芝的防線徹底垮了。
她笑罵著拍了下陳洛的肩頭：“臭小子，就你會哄人。”
陳洛一把攬住她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少年時的頑皮：“那當然，我可是你兒子，不會哄人豈不是給你丟人？”
話音落地，文巧芝的身子僵了一瞬。
鄭文懷在過去三年裡反覆跟她說過，陳洛認下了乾親的關係，但直到此刻親耳聽見這聲“兒子”
，她懸著的心才咚地落回原位。
過了很久，她拍了拍陳洛的手背，嗓音裡壓著哽咽：“對，我兒子最會哄人了，比你那個臭弟弟強。
走，跟娘回家。”
母子倆的對話不算高，卻也沒刻意壓低。
周圍人的臉上不約而同地浮起笑意，只有一個人例外。
文巧芝牽著陳洛走到鄭嚴軍面前，看見老頭子繃著一張臉，眉毛立刻豎了起來。
她抬腳精準地踩在老伴兒的鞋面上，聲音帶著嗔怒：“死老頭子，兒子回來了，你板著臉給誰看？”
鄭嚴軍的嘴角抽搐兩下，低聲嘟囔了句什麼。
文巧芝瞪圓眼睛追問：“你說啥？”
他趕緊擺手：“沒……沒說啥。
我說回來就好，走吧，家裡都弄妥了。
吃完飯你看看還缺什麼，到時讓你……讓你娘幫著置辦。”
文巧芝拽著陳洛的胳膊往前帶，嘴裡唸叨著自家鍋裡燉的那道菜。
鄭嚴軍站在幾步外，腮幫子繃了繃，到底沒把到嘴邊的話吐出來。
他心裡頭那根刺，拔了快三年，偶爾還是會扎一下——任誰知道自己親兒子被人當 ** 踩了一輪，都不可能真當沒事發生。
可這個家說話算數的是文巧芝，她不點頭，他再擰著也沒用。
何況這幾年老伴兒沒少跟他掰扯這事，從陳洛怎麼苦過來的，到那孩子心裡頭其實比誰都乾淨，翻來覆去講了不下幾十遍。
要不是這些話磨著，以他這倔脾氣，今天這頓飯他壓根不會來。
陳洛餘光掃到鄭嚴軍站在那兒沒動，手指攥了攥又鬆開。
他明白那老頭兒的彆扭勁兒從哪來的，換他是對方，恐怕也不會比這好到哪裡去。
可這幾年他一步步走過來，從巷子裡那個連學費都湊不齊的少年，到如今能跟人談幾萬塊的裝置訂單，年底還打算往裝修那行當裡插一腳——要不是政策卡著不讓私人建廠，他手裡頭的作坊早就該擴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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