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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眼下這檔子事不是你來問我要交代，而是我該跟你要個說法才對吧？”
“什麼？”
劉長平嘴張著半天沒合攏，臉上的肉跳了幾下，一會兒發白一會兒泛青。
他腦子裡轉過了無數可能，卻死活沒料到禍根竟出在自己侄子身上。
那時候陳洛剛把棉紡廠的食堂承包下來，賬面上結結實實翻出了利潤，其他國營廠一家接一家地跟著學。
肉聯廠也不例外。
只是劉長平當時動了那麼一丁點私心——他把廠裡食堂的承包權交給了自家侄子。
畢竟陳洛把路都踩出來了，只要不是腦袋讓門夾過的，照著做保準虧不了。
後來的事實也印證了他的判斷：侄子接手肉聯廠食堂之後，很快就照著陳洛的法子讓賬本見了紅。
加上那個店緊挨著肉聯廠的大門，承包人又是他劉長平的親侄子，拿到的肉價比旁人低出一截。
那段時間，他侄子腰包鼓得飛快。
等到政策正式下達的紅標頭檔案貼進辦公室，侄子也動了擴張的心思。
可他不是陳洛，手上沒有那麼多的來錢渠道。
劉長平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手指攥緊了話筒。
侄子劉建軍以前日子不算差，卻也算不上闊綽，突然手裡有了活錢，花銷就沒了分寸，賬面上根本存不住幾個子兒。
就在他四處籌錢那陣子，陳洛那邊一口氣又開了十一家飯店，其中多半鋪面都是劉建軍相中的地盤。
劉長平腦子裡把年前侄子跟他嘀咕過的那些話翻了一遍，幾乎眨眼間就明白了自家那小子打的什麼算盤——卡住陳洛的肉，逼他名聲受損，等店撐不住了，再伸手低價接過來。
今天送過去的豬肉少了千斤，絕不可能是結束，這分明是開了個頭。
想到這裡，劉長平胸口憋得發慌，嗓子裡像塞了團棉花。
他一腳踢開椅子，衝著門外吼道：“小王，趕緊讓劉建軍那混賬東西給我滾過來，馬上！”
話音還沒落，桌上的電話鈴驟然炸響。
劉長平後脖頸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先朝牧軒擺了擺手，聲音壓得又低又急：“牧主任，這事我來處理，你先回去。
今天給你惹的麻煩，我回頭讓建軍親自上門磕頭賠罪。”
牧軒也知道這時候撕扯不出結果，點了下頭，輕輕帶上門走了。
房門合上的動靜剛響完，劉長平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跌進椅子裡，抓起聽筒：“喂，肉聯廠劉長平，哪位？”
“劉廠長，我是陳洛。
合同白紙黑字寫著今天送兩千四百斤豬肉，怎麼到我手裡只剩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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