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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聽他說話的口氣，暫時還兜得住。
所以到了以後，先摸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別的，到了再說。”
陸秀民仨人聽完，繃著的肩膀鬆下來，臉上立刻浮出掩不住的熱切。
下午兩點剛過，陳洛領著陸秀民三人推開那扇門時，迎面撲來的是一股混合著辣椒與麻油的濃烈氣味。
王青貴他們四個圍坐在一隻燒得正旺的炭爐旁，爐上擱著一口鋁鍋，湯麵翻滾著紅油，羊肉片、白菜幫子、粉條在沸湯裡浮沉。
王青貴袖子捲到肘彎，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筷子正夾著一塊滾燙的豆腐往嘴裡送。
聽見腳步聲，王青貴整個人僵住了。
他嘴裡的豆腐還沒來得及嚥下去，瞪著眼睛看著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等他看清楚來人是誰，慌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來時差點帶翻了凳子。
旁邊幾個公安也陸續反應過來，有的伸手去抹嘴上的油，有的低頭去拽皺巴巴的衣角，臉上的表情像是偷吃被逮了個正著。
陳洛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慢悠悠地從那口火鍋掃到每個人的臉上，拖著調子說了句：“喲，幾位日子過得挺滋潤？我還琢磨著你們在這邊吃苦受罪，看來是瞎操心了。”
王青貴幾步繞過爐子迎上前去，張了張嘴，又看了看陳洛身側站著的那張冷臉——市局副局長蔡運梁正面無表情地掃視著屋裡的每一個角落。
那眼神像刀片子刮過，幾個小公安連脖子都縮了一截。
蔡運梁的目光最後釘在王青貴臉上，聲音壓得低沉：“王副局長，總算見著面了。
說說吧，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王青貴下意識看向陳洛，陳洛朝那口還在冒熱氣的火鍋努了努嘴，嘆了口氣：“這是蔡副局長。
有什麼事，照實說吧。”
王青貴這才鬆了口氣，隨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抹了把臉上的汗，語氣一下子沉了下來：“敵特窩在對面的筒子樓裡，這點基本能確定。
很可能咱們一進這條街，對面就有人盯著了。”
蔡運梁的臉頓時繃緊了。
他的手指在身側無聲地攥了一下，又鬆開。
這片轄區他管了五六年，街面上哪家鋪子賣什麼、哪棟樓住著什麼人都自認門清，現在一個外地來的公安告訴他，敵特就藏在眼皮子底下。
這已經不是丟臉的問題——往上追究，一個**的帽子扣下來，恐怕整個市局都要跟著遭殃。
王青貴話音剛落地，蔡運梁喉嚨裡的話就衝了出來：“那你們怎麼沒——”
話才到半截，王青貴嘴角微微抽動，抬手截住了他：“蔡局，不是我們不想動。
問題是裡頭到底藏了多少人，現在誰也說不準。
目前能肯定的至少有六個，搞不好還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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