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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王青貴能順順當當地回來，對周立民來說完全是個意外之喜。
可沒過幾秒，他猛地想起什麼，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趕緊抓起電話給那邊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他聽到的訊息卻讓他頭皮一陣發麻——吳書記到市局來了。
意識到自己鬧了個大烏龍的周立民，此刻真是欲哭無淚，抬手就扇了自己一耳光：“嘴真欠，你咋就不能先找陳洛問清楚？這下好了，被吳書記給惦記上了……”
周立民剛把自個兒罵了個狗血淋頭，手指頭就又按上了電話按鍵。
話筒貼在耳朵邊，聽筒裡傳來的轉接音拖得老長，像一條斷斷續續的細繩子。
他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桌面上洇開成一小片溼印子。
這年頭的長途電話比從前是快了些，可照樣急死人。
剛才那通電話，他在機子前頭站了快半個鐘頭，才聽見那邊兒接起來。
現在這通還說不準要等到什麼時候——最要命的是，吳彬陽隨時可能推門進來。
周立民拿手背蹭了一把臉上的汗，腳跟在地上來回磨蹭，活像一隻被丟進熱鍋裡的螞蟻。
與此同時，市局大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吳彬陽的身影出現在臺階上，他邁步走進去，裡面的幾個人全都愣住了，手裡的檔案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吳彬陽懶得搭理那些驚愕的目光，張口就問陳洛在哪兒。
幾分鐘光景，陳洛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目光在周立民和吳彬陽之間來回掃。
桌上的話筒擱在那兒，聽筒裡偶爾傳來一兩聲電流雜音，線還沒斷，通話仍舊處在漫長的等待中。
吳彬陽那張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光是站在那兒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周立民渾身打擺子似的抖個不停，手裡的帕子已經溼透了，擦汗的動作卻停不下來，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罵自己是糊塗蛋。
等了不知道多久，電話那頭終於有了動靜。
周立民不等對方開口，嘴巴像開了閘似的，把前因後果噼裡啪啦倒了個乾淨。
還好，那邊兒還沒開始動手，不然這樂子可真就收不了場了。
聽見那頭給了一句準話，周立民長出一口氣，腿腳發軟地想往椅子上坐。
結果一抬頭，正撞上吳彬陽那雙冷冰冰的眼睛。
他的心跳猛地又竄到了嗓子眼兒，整個人像彈簧似的站直了，聲音都有些發顫：“書記，我……我這人就是太急了，那個……我保證下回再也不會犯這種錯！”
吳彬陽盯著面前這個被自己一手提攜起來的局長，牙根咬得咯吱響。
一把年紀的人了，連這點兒穩當勁兒都沒有。
打給自己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往那邊兒打電話——他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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