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展廳裡幾輛車安靜地停在那裡，漆面反射著冷白色的燈光，空氣裡混雜著皮革和新塑膠的氣味。
他的手在褲兜裡攥了攥，又鬆開。
指尖觸到口袋裡的銀行卡邊緣，硬邦邦的，帶著體溫。
“先生，這款是剛到的頂配版，全景天窗，座椅加熱，還有自適應巡航……”
銷售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職業化的熱情，語速快得像在唸說明書。
陳洛沒有回頭，目光落在那輛銀灰色的車身上。
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還騎著那輛鏈條鬆動的腳踏車穿梭在巷子裡，雨天的時候，剎車會發出刺耳的尖叫。
“多少錢？”
他問，聲音平靜，像在問一棵白菜的價格。
銷售員的語速慢了一拍，大概沒料到這個穿著普通夾克的年輕人會在沒有任何前戲的情況下直接問價。
他清了清嗓子，報出了一個數字，又趕緊補了一句：“不過現在有活動，可以貸款，首付……”
“全款。”
陳洛打斷他，終於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銀行卡，在指尖轉了個圈，“現在就提車。”
銷售員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真誠。
他接過卡的時候，手指甚至有些發抖。
簽字的時候，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陳洛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靠在椅背上，等著銷售員去辦手續。
展廳的空調開得很足，但他還是覺得後背有些潮溼。
口袋裡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梁曉燕發來的訊息：買車了？
陳洛笑了一下，回了個“嗯”
。
那頭立刻又彈出一條：哪兒呢？
他把定位發了過去，然後關掉螢幕。
手機在掌心裡燙著，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連買一部新手機都要猶豫半天。
時間這東西，真是個奇妙的存在。
銷售員小跑著回來，手裡拿著鑰匙和一沓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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