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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振興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時間——等吃完飯再往回趕，估計得半夜才能到家。
小英她們四個早在陳洛和陳振興說話的時候就跑進了家屬院。
那些記憶不是太好，她們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所謂的表哥。
梁興言跟在陳洛後頭走進院子，突然一把抱住陳洛的手臂。
聲音裡帶著哭腔，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小姑父，你得救我，不然我就死定了。”
陳洛的嘴角抽了兩下，又抽了兩下。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收容站——專門收容這些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孩子。
前面陳勇軍剛在學校跟人打完架，雖然打贏了，那幫人也確實欠揍，可事情終究是鬧出來了。
現在倒好，又來一個。
小姑父剛歇口氣，屁股還沒坐熱，門外又躥進來個半大孩子。
他眼皮一跳，心裡頭直犯嘀咕——這還沒到後半晌呢，又來一個求救的，自己這是上輩子欠了他們老梁家多少債？
他狠狠剜了梁興言一眼，壓低嗓門問了句：“說吧，又捅啥婁子了？”
梁興言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急聲辯解：“不是我啊小姑父，是我娘！今兒晌午她非讓我回家吃飯，你猜她打啥主意？她領了個姑娘回來，那姑娘肚子都鼓起來了，還想讓我明年就成親……”
噗——
陳洛和陳振興兩張嘴同時嗆出一口唾沫，兩個大老爺們兒全傻在原地。
陳洛尤其懵，腦子裡像被人塞了團棉花，半天轉不過彎來。
雖說這年頭兒成家早的人多得是，可他記得清清楚楚，梁興言才十三四歲吧？換到幾十年後，頂多是個上初中的毛頭小子，說結婚？這話也敢往外蹦？
要說以前家裡窮得揭不開鍋，那還能理解——能把人湊合著養活就算完事。
可眼下老梁家的日子怎麼著也算不上差吧？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多少人還趕不上他們呢。
這個歲數不讓孩子多念幾年書，反倒急著張羅婚事……李慶霞腦子裡到底裝的啥？
陳洛憋了半天，長長吐了口濁氣，一臉古怪地盯著這個大侄子，沉聲問道：“你爹曉得不？還有，你說你娘領了個肚子鼓起來的女人，那人你認識？”
梁興言點了點頭。
他剛進家門的時候，他娘就把瑟琳娜的情況跟他交代得一清二楚，他記得牢牢的。
“認得，她叫瑟琳娜，是我堂哥媳婦兒的親妹子。
聽我娘說，她爹孃都沒了，這回是跑來找她姐逃命的。
我娘看她可憐，就把她留下了……”
說到這兒，梁興言越說越氣，聲音都高了半截：“說出來都好笑，這瑟琳娜還是昨兒晚上我爹跟巡邏隊的人巡夜時在村口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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