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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被風吹日曬磨出來的老臉，刷地一下紅透了，紅到脖子根。
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恨不得地上裂道縫鑽過去。
哪還有半點當年在村裡橫著走的架勢。
過了半晌，林殊芳才壓住自己的情緒，沒好氣地瞪了這爺倆一眼，走到陳勇軍跟前，開口問：“說吧，怎麼回事？你二叔那兒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往後好好學，不打架了。
這才幾天就動上手了？信不信我讓你二叔收拾你？”
林殊芳的指尖還停留在兒子的臉頰上，那裡殘留著她剛才觸碰時的溫熱觸感。
話音堪堪落下，陳勇軍的腦子正盤算著要如何同他娘攤牌，旁邊的陳振興便搶過了話頭，嗓子眼幾乎要趕在陳勇軍之前把話丟擲去。
“小芳，這檔子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 是這個……”
陳振興挑挑揀揀，把那些關鍵的片段又過了一遍。
講到陳勇軍之前那番言辭時，他臉上那層褶子都跟著舒展開來，透出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勁兒，彷彿那些話是從他自己嘴裡蹦出來的。
等陳振興解釋完，林殊芳站在原地，像根樁子似地一動不動。
時間彷彿被什麼東西給攥住了，大約過了十來個呼吸的功夫，她才慢慢抬起手，摩挲著兒子那張已經齊到自己下巴頦的臉。
她眼眶裡頭有淚珠子打轉，嘴角卻硬是勾出個苦澀的彎兒來，嗓音也跟著抖了抖：“我兒總算長成了，做事曉得拿捏輕重了，你二叔要是瞧見……”
陳勇軍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腦海裡晃過陳洛衝他點頭的模樣，嘴巴咧開笑了：“那還用說，我可是二叔的親侄子，還能給他臉上抹黑？”
“去，給你根杆子就想往上爬是吧？”
林殊芳哭笑不得，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不過你剛跟你大伯嘴裡蹦的那些話是啥？嗯？你小子的膽子是鐵打的是吧？還敢替 ** 事操心起來了？我給你撂句話，就算你活到 ** 十歲，我也是你娘，我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陳勇軍忙不迭地點著腦袋：“明白明白，我心裡有數，我這不是想給娘你找個可以搭把手的人嘛。
我這當兒子的，往後肯定得跟著二叔的腳印子走，不可能一直擱你身邊杵著不是？反正在我看來，大伯人挺實在的，你要是再猶豫，往後大伯讓別人給領走了，到時候有你抹淚的。”
這番話差點把林殊芳肺管子給氣炸了，她伸手就揪住陳勇軍的耳朵，嘴裡絮絮叨叨地數落個不停。
至於旁邊的陳振興，早就傻了眼，臉皮燒得發燙。
雖說他是公社裡混慣了的主兒，可放在這個年月，他那膽兒也撐不住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直到現在他還是個鐵打的孤家寡人。
跟林殊芳這種見過世面的比，他那羞臊勁頭可濃烈得多。
孃兒倆折騰了一陣子，陳勇軍逮著個空子腳底抹油溜了。
林殊芳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兩條腿忽然覺得有些發軟，立在原地晃了晃。
她今兒跑這一趟本來是為了擺平兒子的事，結果事情像是早被人收拾乾淨了，這讓她這個當孃的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自己好像已經沒啥用處”
的空落感。
更要命的是，自打那次梁曉燕生日聚會上，她和陳振興把話說開以後，兩人之間的那層關係就像發酵的麵糰一樣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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