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趕緊去忙你的，我這就把人弄到屋裡去。”
李慶霞嘴裡嘟囔著往灶房走，案板上擱著一隻粗瓷碗，她往碗裡倒了半碗薑湯。
剛才那番話還在她舌尖打轉，她說男人那點兒心思，就算當了爹也收不乾淨，除非真掛到牆上去才算完。
她說完擰了一下腰，回頭朝堂屋方向瞥了一眼。
梁志文站在原地，看著躺倒在床板上的人影，那女人臉色蒼白，合著眼皮，呼吸倒是勻稱。
他咂了下嘴，心裡琢磨著：這模樣確實挑不出毛病，可要跟他妹子比，還差著一截。
他彎下腰，把人從地上托起來，往肩上一擱，棉襖布料蹭著那女人的後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誰解釋：“我可幹不出那種事，咱不是那種人。”
過了約莫一頓飯的功夫，李慶霞端著碗從灶房出來，碗沿還冒熱氣。
她進了客房，掰開那女人的嘴，一勺一勺把薑湯灌下去。
等碗底朝天，她把空碗往桌上一扣，轉身扯住梁志文的袖子，把他拽到廊簷底下，拿手肘捅了捅他的肋骨，壓低嗓門說：“跟我回屋。”
梁志文看見她臉上那股勁兒，腮幫子上的肉一下就繃緊了。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比蚊子還細：“媳婦兒，我真沒別的想法，明兒一早還得去廠裡報到，今晚能不能……”
李慶霞沒等他說完，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響聲在窄廊裡彈了兩下。
她咬著牙說：“少拿這套糊弄我，今晚不把你這點精氣神榨乾淨，你就甭想閉眼。
省得你一天到晚腦子裡轉些不該轉的念頭。”
梁志文的聲音軟下去，帶著點哀求：“我真沒那意思，真沒有……哎喲，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嗎？”
腳步聲順著走廊往深處移，越來越遠，最後被一扇木門的關合聲吞掉。
客房裡的燭火晃了一下，床上的女人突然咳了兩聲，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來。
她盯著頭頂的房梁看了很久，眼珠子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目光掃過屋子裡的擺設——牆上掛著舊年畫，窗臺上擱著針線筐，被角上打了好幾塊補丁。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蓋的厚棉被，棉布粗糙，貼著下巴有點扎人。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公雞才叫了頭遍。
梁志文扶著腰從裡屋出來，兩條腿打著顫，眼眶底下烏青一片，像是幾天沒合過眼。
昨晚上他把能說的話都說了個遍，可最後還是沒躲過去，被折騰了整整四回。
別覺得這數字聽起來不嚇人，這年頭肚子裡缺油水，身上沒幾兩肉，他今年都三十三了，骨頭架子不比二十出頭那會兒能扛。
四回下來，他感覺腰都快斷了。
他想去井邊打盆涼水清醒一下，腳步剛邁到院子中間，餘光掃到客房門口站著個人影。
那女人扶著門框站著，頭髮梳過了，臉上的灰也洗掉了，比他昨晚撿回來時還要水靈幾分。
梁志文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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