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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酥月像只剛學會飛的鳥，從這個貨架撲到那個貨架，手指劃過布料表面，又翻翻搪瓷杯的底紋，連文具櫃檯的橡皮都拿起來捏了兩下。
售貨員端著托盤跟在她後面，臉上始終掛著笑，哪怕她什麼也沒買，那個姑娘也沒顯出半點不耐煩。
陳洛腳下的地板已經被他踩得發亮。
他看了眼腕上的表，指標已經轉了大半圈。
閆酥月第三次拿起一件羊絨衫貼在臉頰上試觸感時，他終於邁開步子走過去。
“小月啊。”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無奈，“要是實在拿不定主意，咱們就不買了。
你是她親姑姑，平時多抱抱她，比送什麼都強。”
他頓了頓，朝旁邊那位一直保持微笑的售貨員點了點頭，“你看人家站了快一個小時了，腿都沒換過地方。”
售貨員的眼眶頓時紅了，偷偷朝陳洛遞了個感激的眼神。
閆酥月愣了兩秒鐘，耳朵尖泛起一層粉紅，然後迅速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斜對面的飾品櫃檯。
她的手指在玻璃面上劃過，最後停在角落一個絨布盒子上。
她伸手把它抽出來，是一把黃澄澄的平安鎖，鎖面上刻著纏枝蓮花紋。
“哥，就這個。”
她轉過身時，嘴角已經揚了起來，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給小煜興，保佑她一輩子安安穩穩，笑口常開。”
陳洛接過鎖，指腹摩過那些凹下去的紋路，蓮花瓣的邊緣打磨得圓滑。
他的視線落在閆酥月的眼尾——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褶子，不是因為笑，是因為最近幾天總在半夜醒來的痕跡。
這丫頭學會把心事埋進笑容底下了。
說是祝福小煜興，不如說是在對自己心裡那根弦彈曲子，弦的另一頭，綁著閆曉天和她爸爸。
他伸手揉了揉閆酥月的頭頂，髮絲軟塌塌地貼著手心。”好，咱們都穩穩的。”
他說完，把平安鎖遞給售貨員，“勞駕，幫我看個價，這東西我們要了。”
售貨員應了一聲，小跑著鑽進櫃檯，彎腰翻了一陣，抽出一張泛黃的價目單。
她把單子連同一個牛皮紙信封一起送到陳洛面前：“陳洛同志，這把鎖是三百四十六塊，您對一下票據。”
陳洛掂了掂那把小鎖，手感沉甸甸的，差不多有小半斤重。
三百多塊錢，擱在現在這個月份，夠一個普通人家兩個月的口糧。
可他知道，再過二十年，這團黃澄澄的東西光是按重量算，就能在銀行櫃檯上換一沓鈔票。
他沒多想，從內袋掏出一疊紙幣，數了幾張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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