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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沾著血的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聲音平靜得像是剛去鄰街買了包煙：“有隻不開眼的蟲子想咬人，現在已經被拍死了。
你去趟市局打個電話，告訴他們，他們追的那條線，我幫他們拴住了。”
陳勁沒再多問。
血緣裡的默契告訴他，地上那些暗紅色的印記絕不會像陳洛嘴裡說得那麼輕描淡寫。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轉身就朝棉紡廠辦公室的方向跑。
廠區值班室的電話是整個片區唯一能聯絡上外界的通道，深夜裡值班員呵欠連天，看見陳勁滿頭大汗衝進來，嚇得把搪瓷缸子都碰翻了。
陳洛把那個還昏迷著的敵特和渾身是血的畢梁拖到門外臺階上，讓他們的身體在月光下襬成一排。
他回到飯館裡給自己倒了杯涼茶，茶葉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他盯著那些葉片，耳朵卻豎著聽街角的動靜。
水杯剛碰到嘴唇，遠處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汽車引擎的轟鳴。
時間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從陳勁離開到市局的人出現，滿打滿算也就一支菸的工夫。
周立民和王青貴穿著還沒繫好釦子的制服衝進飯館大門時，陳洛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懸了兩秒。
他偏頭看了一眼食堂走廊的方向——陳勁的腳步聲還沒從那頭響起，電話線恐怕都還沒接通。
王青貴一步跨過門檻，鞋底在粘稠的血跡上打了個滑，但他根本沒顧上低頭看，直接衝到陳洛面前，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把陳洛從頭到腳掃了三遍，彷彿要用視線扒開他的皮膚檢查骨頭有沒有斷。”小子，你這身上——”
王青貴的聲音還帶著跑動後的喘息，粗糙的手掌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終究沒落下去。
“沒事。”
陳洛把茶杯擱在桌面上，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脆響，“一共五個人，三個已經涼透了。
門口那兩個，一個還有口氣，另一個你們回去慢慢撬。
能問出多少，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他朝門外歪了歪下巴，月光照亮了他脖頸處一道乾涸的暗色痕跡。
周立民進門後愣了大概幾秒鐘，隨即轉身朝身後的警員揮手。
他指揮公安們分散開來，有人去收攏附近的 ** ，有人提著水桶和掃帚開始沖刷臺階上的血汙。
新鮮的水流和著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磚縫淌進排水溝，在路燈下泛著詭異的反光。
王青貴一屁股坐到陳洛旁邊的長凳上，抓起桌上的搪瓷壺仰頭灌了半壺涼茶，水珠順著下巴滴到衣領上，他這才覺得自己攥緊的胃袋慢慢舒展開來。
他側過頭看著陳洛平靜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從鼻腔裡重重撥出一股氣。
汗珠還沒來得及從額角滑落，陳洛的問話又砸了過來：“不是，你們這幫人是踩著風火輪來的？”
王青貴翻了個白眼，那表情像吞了只蒼蠅：“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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