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壓著脾氣，斷斷續續把事情翻了出來。
就在徐筱染聽著那些往事的時候，陳家村另一頭的老宅裡，林殊芳正埋頭收拾東西。
桌面上攤著幾罐鐵皮罐頭，兩袋奶粉，一盒麥乳精，還有些七零八碎的小物件——都是平時捨不得拆的稀罕貨。
櫃子旁邊的布兜已經塞得鼓鼓囊囊。
店裡今天沒開門。
昨天上午她就讓人在門板上貼了張紅紙，寫著“今日歇業”
。
原因只有一個——梁曉燕要過生日了。
說來也怪，記住那日子的人不是梁曉燕的丈夫，不是她自個兒的孃家人，而是林殊芳。
她記得很清楚。
梁曉燕進陳家過的第一個生日，那時候陳洛剛收完地裡的苞谷，渾身汗還沒幹透，又搶著把家裡人的活兒全包了，就為了騰出空來煮倆雞蛋。
陳向東當場發了火，罵他糟踐東西、不務正業，陳洛梗著脖子跟親爹吵起來，差點動了手。
最後還是幾個兄弟一塊兒撲上去，才把陳洛按在地上。
那會兒林殊芳剛生完陳勇軍，身子還虛，躺在炕上沒出去。
但隔著窗戶，她聽得真真切切，也把那天的日子烙在了心口上。
讓她心裡發涼的是，昨天她跟陳振華他們提起這事，說曉燕嫂子生日到了，明天該去市裡看看，結果沒一個人記得。
她當時腦袋嗡嗡響，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娘，東西收拾好沒有？”
陳勇軍風風火火從外頭跑進來，背上扛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裡面塞滿了村裡捎帶的山貨和乾貨，全是準備送進市裡的。
林殊芳直起腰，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珠子，嘴角掛著笑：“差不多了。
你振興大伯呢？來了沒有？”
“在外頭等著呢。”
陳勇軍笑嘻嘻地灌了一大碗涼水，喉嚨咕咚咕咚響了幾聲，又把麻袋往肩上顛了顛，彎腰從地上拎起兩個蛇皮袋。
他抬起頭，冷不丁冒出一句：“娘，你真不打算跟振興大伯過日子？”
這話砸下來，林殊芳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變了臉色。
她橫了兒子一眼，壓低聲音罵了句：“小兔崽子，嘴上沒把門的東西，瞎說什麼？”
林殊芳沒再接那個話茬。
這兩個月陳振興看她的眼神越來越燙，她不是傻子，當年胡麻子那檔子事之後，她對男人那點心思早就學會了裝聾作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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