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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振興一隻手揪著陳勇軍的後領子，陳勇軍反手勾住陳振興的腰，兩個人像兩隻鬥急了眼的山羊，嘴裡還在不停地互相罵罵咧咧。
林殊芳站在門檻上，看著那個畫面，胸口忽然像被人拿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麻袋口鬆開時，陳振興的手指碰觸到幾根溫熱羽毛。
他眉頭擰緊，目光在袋中活物身上來回掃了兩遍。”養殖場不是才起步？這些雞——”
陳振堯揮了揮手，粗糲的嗓音截斷他的話：“什麼起步不起步，都兩個多月了。
這時候的仔雞最嫩，肉緊實。”
他彎腰拍了拍麻袋邊緣，“村裡專門給小落一家子的，你看好了。
要是少一隻，小心大夥兒找你算賬。”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身，步子邁得又急又大，背影很快拐過土牆，消失在曬穀場邊緣。
陳振興低頭掂了掂那隻麻袋。
手腕一沉，估摸著少說二十斤出頭，至少十幾只雞。
村裡那個養殖場總共不過一千來只雞鴨鵝，一下子拿出這個數，手筆不算小。
摩托車後座被綁得結結實實。
他嘴角扯了扯，轉頭衝院子裡喊了一聲：“都齊了，走吧。”
幾分鐘前，林殊芳正杵在院門口發呆。
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什麼緣分深淺、什麼早來晚到——全被冷風颳得稀碎。
她清楚得很，就算當初沒嫁給陳道，也不可能轉頭去找陳振興。
那個人在公社時是什麼名聲？出了名的混子頭，誰家姑娘敢往那種人跟前湊？只能說兩條道兒上的人，碰巧交匯過一瞬罷了。
土路那頭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
陳振華推著腳踏車，後座和車把上掛滿包裹。
顏佩芸跟在旁邊，手裡也提著一隻布兜。
兩個人都走得有些喘，額角沁著薄汗。
林殊芳甩開腦子裡那些亂麻，快步迎上去，一把接過顏佩芸手裡的東西，目光卻橫了陳振華一眼：“我說你，佩芸都三個月了，你還讓她拎這些？”
陳振華臉上浮起一層窘紅，嘴唇動了動，話還沒出口，顏佩芸已經笑著握住林殊芳的手腕：“沒多少東西，就幾件實用的。
再說我也不是紙糊的，動一動反而鬆快。”
林殊芳沒接這話，又剜了陳振華一眼，這才拉著顏佩芸往牆根下走，兩個人低聲說起體己話。
腳踏車後座上的包裹在風裡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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