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位擴大了不止一倍，現在那地方掛在嘴上不說企業，但跟個體戶那頂帽子也早就不搭邊了。
眼下還沒人較真，可貨架上每天淌進去的流水——那是數以千計的數字——不知道讓多少雙眼睛燒得發紅。
萬一誰一封舉報信遞上去，就算這店不至於當場關門，也得被勒令縮水，背上罰款。
更別提棉紡廠那邊承包的食堂，裝修已經進了收尾階段，最多再撐一個月就能攪開鍋蓋迎客。
到那時候，就算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來，他這套玩法，跟規矩兩個字沾不上半毛錢關係。
王青貴走到門口，右腳剛剛跨過門檻，又猛地收回來，轉過身盯著陳洛。
“差點讓你小子矇混過關。”
他重新坐下，椅子發出一聲悶響：“你真打算明天去見鄭家二老？你們兩家之間那筆賬……你心裡沒數？”
二十六七年過去，那件事最終沒有釀成惡果，但只要想到當初陳洛差一點就成了鄭文懷，王青貴喉頭就發緊。
這件事跟陳洛本人沒有直接關係，始作俑者是陳向蓮。
可說到底，是陳洛家裡人拿鄭文懷的父母和他們剛出生的嬰兒做了交易。
說得難聽些，當初劉蘭芳若沒有答應把孩子換回去，鄭家老兩口就得替陳家人養一輩子兒子。
這種仇，說是不共戴天也不過分。
正因為這樣，王青貴之前在鄭文懷面前才三緘其口，一個字都不敢透露。
對鄭文懷尚且如此，更不用說面對那兩位老人了。
這也是他剛才聽說陳洛要去見鄭文懷父母時，反應如此激烈的原因。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影子。
王晴晴咬了咬嘴唇。
“落哥，你們之間這關係太繞了。
萬一鄭叔鄭嬸非要追究當年的事，雖說不關你的事，可……要不還是算了？讓我家老王過去跟他們說一聲，咱們就把這事翻篇吧。”
王晴晴的話讓屋裡另外兩人坐不住了。
陳洛注意到梁曉燕緊握的雙手和閆酥月微微發顫的肩膀——他明白她們的擔心。
對王青貴夫婦來說他陳洛只是個朋友，但在這兩個女人心裡，他是家，是離不開的人。
朋友尚且如此擔憂，事情自然不會小。
陳洛輕輕拍了拍兩人的後背，指尖能感受到她們緊繃的肌肉。
“沒事。
當初你不也說鄭書記那邊不好辦？結果你也看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陳向東和我媽都沒了，陳向蓮流落在外，這輩子都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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