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一趟可真給我們牽了條大線，港島那些技術跟外匯到了，省裡好幾個廠子都能從棺材裡爬出來。”
陳洛微微欠身，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滾出來的：“嚴書記言重了，分內的事。”
這邊正說著話，餘良悄悄地挪了幾步，湊到吳彬陽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對方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
他說完，往後退了半步，等著回應。
吳彬陽的臉先是僵住了，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接著那雙眯成縫的眼睛裡透出刀子一樣的光。”你確定？”
餘良沒吭聲，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皮都沒眨一下。
吳彬陽的視線穿過煙霧，落在正跟嚴書記說說笑笑的郭兆陽身上。
那人西裝筆挺，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說話時手勢優雅，像一隻站在枝頭的孔雀。
他臉上的表情像翻書一樣換了好幾輪，最後咬了一下後槽牙，嘴唇幾乎不動地擠出幾個字：“把那姓利的留住，別讓他跟著郭兆陽一起走。
等郭先生回了港島，再放他滾蛋。
找機會讓他犯點事，然後派幾個公安把活幹乾淨。”
他頓了頓，食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動靜給我鬧大，港島那邊，得聽得見響。”
餘良瞳孔驟然收縮，脖頸處的青筋暴起，目光死死鎖在吳彬陽臉上。
幹掉利家那個繼承人？還要把訊息傳回港島？這膽子是不是大到沒邊了？
吳彬陽當然清楚其中的風險。
但他更明白另一件事——利成敏一旦活著踏上港島的土地，內地與郭家、閆家這些豪門聯手的事就會像野火一樣燒遍整個南洋。
到時候郭家那些人會不會被牽連還是次要，關鍵是約翰牛那邊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毀掉這場合作。
內地絕不能容忍這種結果。
至於港島那邊會炸成什麼樣子，吳彬陽甚至懶得去想。
或者說，這個年代的四九城裡，根本沒人會把那種威脅當回事。
真有本事，讓約翰牛的軍艦開過來試試？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還有一層更深的用意：他要徹底掐滅利家任何一絲僥倖心理。
同時給那些隔海觀望的人敲響警鐘——看清楚該跟誰握手，不該碰誰的手指頭。
陳洛和郭兆陽對此毫不知情。
他們還在嚴書記的辦公室裡，對著一沓嶄新的合同逐字逐句檢查。
郭兆陽的指尖劃過每一處條款,確認沒有陷阱後才笑著簽下名字。
接著又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摞印章——那是這次北上時其他家族託付給他的——一個接一個地蓋下去，印章落在紙面上的聲響此起彼伏。
做完這一切，郭兆陽長出一口氣，朝嚴書記伸出手：“嚴書記，這份情誼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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