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張華強說完最後一個字，那股壓迫感才像退潮一樣慢慢消散。
可他站在那裡，仍花了大半分鐘才讓攥槍的手指鬆開。”行。
人給你們。”
魏田和張華強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
身後那群穿制服的肩膀也垮了幾分——剛才那一瞬，他們差點以為陳洛會把那最後一個也崩了。
魏田從兜裡掏出塊灰手帕，擦了擦額頭，拍著陳洛的肩膀擠出一個笑：“放一百個心。
人進了我們那兒，張嘴不張嘴，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事了。”
張華強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補了一句：“這小鬼子想在咱們地盤上撒野，慣的他。”
兩道身影堵在巷口，臉上的怒色幾乎要燒穿暮色。
陳洛抬起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壓下來：“行了，人我交到你們手上，剩下的事跟我不相干。
眼下最要緊的——找個地方讓我沖洗一下，換身像樣的衣裳。”
話音未落，張華強的手已經搭上陳洛的腕子，拽著人就往巷子外走：“走走走，跟我回治安處，我讓人跑腿給你買一身新的來。”
魏田的臉色一瞬間變了，一把攥住陳洛另一隻胳膊，瞪向張華強：“老張，你這就沒分寸了。
陳洛同志說到底是我們公安系統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安排？再說，一套衣服的事兒，難不成我們縣局還掏不出這點錢？”
“嘿？”
張華強聲音拔高，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老魏，你現在這張臉是越來越不打算要了是吧？陳洛同志什麼時候成你們的人了？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魏田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看來你訊息還沒跟上。
陳洛同志的夫人——梁曉燕同志，今天一早去市局報了到。
現在陳洛同志是正兒八經的公安家屬，你說他算是哪邊的人？”
張華強愣在當場，目光在兩盞路燈之間來回跳了跳，最後定在陳洛臉上，期盼著從那兒找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陳洛也沒料到魏田會這麼快拿到這個訊息。
腦子一轉就明白了——魏田八成參加了王青貴提過的那場會，所以早一步就知道了底細。
他無奈地朝張華強聳聳肩：“魏局沒說錯，我媳婦兒今天剛入職市局後勤處，當了個辦事員。”
“操！”
張華強憋不住罵了一句，眼神在陳洛和魏田之間來回晃盪，最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如果是縣局這邊，他還能爭一爭；市局那座山頭，他沒那個臉面去開口。
但能坐穩縣治安處處長的位置，張華強也不是白給的。
他低頭瞥了一眼那個還活著的小鬼子，又抬起頭來：“老魏啊老魏，合著我跟你跑了這一趟，人一個沒撈著，陳洛同志還被你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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