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出話來，倒是身後那個一直沒吭聲的手下突然悶哼一聲——膝蓋中彈，單腿跪地，槍托磕在青石板上，擦出來一串刺耳的刮擦聲。
衚衕裡瀰漫起硝煙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鑽進鼻腔時帶著灼熱的澀意。
陳洛把玩著手裡那把空倉掛機的槍，槍管還燙著，但他像沒有知覺一樣，用拇指摩挲著套筒上的刻紋。
“我知道你們好奇我為什麼選這條路，”
他抬腳踢了踢那輛靠在牆邊的腳踏車，車輪轉了兩圈又停下，“因為這地方好，安靜，沒人聽見。”
年輕人心底那股冰涼的危機感此時已經蔓延到四肢末端。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們追蹤的這一路，陳洛不是在逃，是在挑墳地。
從槍響到塵埃落定，不過兩次呼吸的間隔。
五個身影中，四個人的腕骨被 ** 貫穿，槍械從失去知覺的手指間脫落，在地上彈跳兩下就沒了動靜。
最後那個中年男人被 ** 咬住肩膀，身體往後一仰，脊背重重撞上牆壁才停住。
陳洛把槍口抬到嘴邊吹了吹，淡淡的硝煙味鑽進鼻腔。
他踩著碎石子走過去，鞋底碾過地面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槍管再次抬起，對準那個中年男人的太陽穴，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器：“你們找誰接頭？上線叫什麼？你們自己是什麼人——”
他停住，舌尖抵住上顎，再開口時語氣又壓低了兩分：“你只有一次張嘴的機會。”
“八嘎！”
那兩個字從對方喉嚨裡滾出來時帶著某種本能般的蠻橫。
陳洛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原本壓下去的殺意像被澆了烈酒的火苗，從腹腔深處直躥上來。
他原本以為這幫人是自己這邊的同行，哪怕是敵對陣營，好歹流著同一片土地的血。
只要能撬出點有用的東西，他沒打算非要誰的命。
可現在他明白了，眼前這五張嘴說出來的母語，來自海對岸的那個島國。
腦海裡翻過那些黑白照片上堆積的 ** ，和這片土地曾經被鐵蹄踏過的痕跡。
陳洛感覺體內那股被梁曉燕好不容易安撫下去的戾氣重新抬起頭來，像某種冬眠後甦醒的野獸，張口就咬住他的理智。
“很好。
你沒有第二次了。”
陳洛幾乎是咬著牙把這句話碾碎在齒間。
扳機扣下去的瞬間，沉悶的 ** 聲在衚衕裡炸開。
彈頭鑽進中年男人的咽喉，大動脈被撕裂的剎那，暗紅色的液體噴湧而出，在昏黃的路燈光線下勾勒出一片刺目的扇形。
那些血點子濺到陳洛臉上，溫熱，帶著鐵鏽般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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