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裡暗罵一聲，下次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冒什麼新鮮詞了，這簡直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只是他看不見，女人的嘴角在他背後彎了起來，那弧度裡藏著壓不住的甜蜜，還摻著一絲狡黠，像偷了腥的貓。
同一片夜色下，距離那座院子百多米開外的山腳，密林的陰影裡忽然躥出幾條人影。
五六個男人腳步急促，踩斷地上的枯枝，發出脆響。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映出緊繃的輪廓。
更駭人的是，每個人手裡都攥著槍械，槍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腰間的皮帶下，還彆著圓滾滾的東西，沉甸甸地墜著。
領頭的男人停住腳步，眯眼望向那片低矮的屋舍輪廓。
他手裡端著一把6，槍托抵在肩窩，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壓低嗓音問：“你查實了，是這兒？”
身後一個瘦高個湊上來，咧了咧嘴，露出半顆黃牙：“少佐閣下，錯不了。
陳洛就住在那頭，他是村裡的守山人，說白了就是打獵的。
房子孤零零的，靠山腳最近，往前再走一百多米，就到。”
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汁，男人身旁那個身材矮壯的傢伙立刻彎下腰，幾乎折成九十度，嘴裡應了一聲“遵命”
。
他攥緊手裡的槍管，指尖在金屬表面刮出細微的摩擦聲，壓低嗓音補充道：“少佐閣下，容屬下先行探明情況。”
少佐眯起眼睛，眼角的褶皺堆疊在一起，努力試圖穿透黑暗捕捉到什麼動靜。
他沉默著，任由冷風颳過臉頰，約莫過了三分鐘，才緩緩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去。”
“是！”
那矮子應聲之後，身體像被彈簧彈射出去，端起槍就朝著陳洛那座院落的方位狂奔，腳步聲在凍硬的泥土上砸出沉悶的鼓點。
少佐隨即朝剩下三人打了個手勢，四個人緊貼著牆壁，步伐壓得極慢，像融化的瀝青一樣緩緩淌進黑夜的縫隙裡，跟在矮子身後逐漸消失。
跑在最前面的矮子胸腔裡翻湧著一股灼熱，腦子裡甚至已經開始浮現自己被天煌接見的畫面，血液彷彿被點燃。
即便此刻戶外的氣溫跌到個位數，他的皮膚卻燙得像在盛夏的烈日下暴曬，每一次呼吸都因為亢奮而急促得近乎抽搐，撥出的白霧在眼前迅速散開。
然而就在他距離陳洛家院牆只有十來步的時候，黑暗深處猛然炸開一聲厲喝，帶著濃烈的警覺：“站住！誰在那兒？！”
這聲音來得太突然，不僅把正在衝鋒的矮子嚇得腳步一滯，連後面跟著的四個人也瞬間像被釘死在地上一樣撲倒，槍托撞在凍土上發出悶響。
** 被迅速推上膛，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整個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這些人顯然是被嚴格磨出來的老兵。
與此同時，臥室內，陳洛剛把媳婦兒的呼吸哄平穩，聽見外頭傳來的動靜，他立刻翻身從炕上滾下來，光腳踩到地面，順手扯過一件外套披上，來不及係扣子就往外跑。
他先拐進隔壁堆放雜物的房間，從暗格裡摸出槍，拉動套筒檢查了一遍彈倉，指腹確認 ** 壓滿之後，才壓著腳步摸到廂房旁邊的陰影裡，屏住呼吸向外傾聽。
院落外的一處牆角拐彎，陳勁正死死盯著那五個伏在地上的身影，藉著慘淡的月光，他甚至連對方槍身上反射的冷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瞬間，冷汗像蟲子一樣從他的額頭爬出來，沿著鼻樑滑落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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