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那飯碗不只是填飽自己的一張嘴，還能傳給兒子，傳給孫子，一個人端穩了，三代人都不會餓著肚子睡覺。
可眼前這個灶膛裡生火、院子裡劈柴的男人，突然告訴她，他們要去管整個棉紡廠的食堂。
這個訊息砸過來的時候，比當初陳洛說要開店，要重了一百倍。
梁曉燕沒有尖叫，沒有跳起來，她骨子裡終究是個靦腆的人，做不出那些熱鬧的舉動。
可她漲紅的臉頰，和嘴角壓不住的笑意，已經把她此刻的心緒擺在了明面上——那笑意幾乎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陳洛攬著她往屋裡走，還沒跨過門檻，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偏過頭，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眉頭擰了起來：“對了，我自打回來就沒看到四個丫頭，她們去哪兒了？”
梁曉燕一怔，也扭頭看向空蕩蕩的院子，葡萄架下的矮凳上還擱著半個沒剝完的玉米，門口的水桶邊甩落了一隻布鞋。
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跟著皺起眉：“是啊……平時這個點，她們該在院子裡餵雞的。”
梁曉燕斜了他一眼，眼珠轉了圈，嘴角帶笑：“你說還能去哪？這些天跟著小月在村裡東跑西顛，早跟那幫孩子混熟了，正滿村子瘋著呢。”
話說到一半，她頓了下，抬頭看向男人：“當家的，再過幾個月孩子該報名了吧？你打算讓她們去哪唸書？”
陳洛愣了幾秒，這才回過神。
陰曆剛進三月，陽曆卻已到四月中，離九月開學沒多少日子了。
他原本想送四個閨女去公社小學，可今天吳書記那番話讓他不得不重新掂量。
食堂要是真包下來，一家人就得搬去市裡常住，孩子留在城裡唸書顯然更合適。
沉默了會兒，陳洛伸手捏了捏媳婦的臉，語氣輕鬆：“到八月再看吧，指不定到時候又冒出啥新變化呢。”
梁曉燕本能地想懟回去——這年頭都是學校挑人，哪有學生挑學校的道理？但轉念一想，自家男人這幾個月折騰出來的那些事，還有那個越鋪越開的關係網，她不得不承認，雖說離報名只剩四個月，中間會出什麼岔子，誰也說不好。
“那行吧。
對了，你家大閨女說三年級課本全啃完了，讓你去打聽誰家有四年級的，她想提前翻翻。”
話音剛落地，陳洛正要掀簾子的手僵在半空，滿臉都是壓不住的詫異：“全學完了？”
不怪他反應這麼大，這事實在超出預料。
按他原先的估計，小英這孩子開學時能勉強跟上三年級就不錯了——白教授雖然教過她學習方法和一些二三年級的內容，可她到底才九歲。
他給小英報名的目標原本就是三年級，眼下看來，沒準得讓閨女直接跳到四年級。
“嗯，全學完了。
小玲二年級的也差不多啃透了，開學前應該能收尾。”
梁曉燕抿著嘴笑，眼裡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我現在最愁的是欣欣。
那丫頭才五歲，數學已經翻完三年級課本了，語文也學到二年級。
她到時候要不要一塊報名？還是先塞進育紅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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