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南俊能把這兩個字扔出來，就證明這事的窟窿比她想的深得多。
可她心裡還是不甘，手指絞著衣角：“真就……真就那麼厲害？你不是說過陳洛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嗎？咱們去他家門口跪著認錯，也不行？”
苟南俊沒吭聲，木著臉站了半晌。
這些年他把精力全扔在廠裡，就得了這一個兒子。
要不然，也不會一次次替苟志民兜底。
讓陳洛鬆口，確實是眼下最順的路。
可路在那兒擺著，怎麼踩過去，他心裡沒底。
陳洛不缺錢，這是市裡誰都知道的事。
至於女人，他疼老婆的名聲比錢的名聲還要大。
權就更別提了——以陳洛立下的那些功，當初要是進了體制，現在的官銜起碼是副處，頂他這個副廠長三個都不止。
苟南俊把皮帶卷在手裡，忽然覺得掌心發空。
他想了一圈，竟發現自己手裡頭，沒一件能擺上檯面的東西。
屋裡那口氣憋得久的苟志民，終於算是緩了過來。
他扶著魏冬霞的胳膊，喘著粗氣道：“你們就為這麼點事把我揍成這樣？她港島來的怎麼了？她還不是個女人？女人就得嫁人，我——”
話還沒說完，苟南俊腦子裡剛冒出來的和解念頭就徹底碎了。
他攥緊皮帶的手原本已經鬆開，此刻又死死扣住，朝著苟志民的臉就甩了過去。
魏冬霞本能地想伸手去攔，嘴剛張開，苟南俊的皮帶尖兒已經指著她鼻子：“魏冬霞，你敢多吐一個字，明天就去民政局！”
到了嗓子眼的話全噎了回去。
魏冬霞咬著牙看自己兒子，眼裡全是恨意：“你個 **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是不是非要把咱們全家都送到靶場上挨槍子你才痛快？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東西？”
“我——”
苟志民的辯解還沒出口，皮帶已經砸在他臉上。
他那張原本還稱得上人模樣的麵皮上，頓時多出一條血肉模糊的印子，連帶著後半句話也嚥了回去。
“你還不服？行，苟志民，老子今天就登報，跟你斷絕關係。
以後你跟你娘不用管我們養老，我跟你娘老了自己找地方埋了，絕不拖累你這個畜生。
現在，** 給老子滾！”
直到這時候，苟志民才察覺到不對勁。
以前他再怎麼逼死人，苟南俊雖然氣得發抖，也從來沒說過這麼絕的話。
這麼說……那個小丫頭片子真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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