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斜斜一扯：“行了，今兒個咱的飯店頭一天開張。
職工食堂那邊招待好廠里人的吃喝，我心裡就一條死線——別讓誰窩著火從食堂出來。
剩下的，照舊。”
半數人頭一低就散了。
廠區幾千張嘴要填，能分出工夫趕來擠在老闆跟前聽訓的，也就開業這天頭一遭。
等那些灰藍色背影全拐過牆角，陳洛這才轉向剩下來的人。
他聲音往下沉了半度：“你們這些人，是我一個一個從池子裡撈出來的。
我定的尺子比他們長一截子。
工資櫃子裡也多放了一成。
從明天起，我前些天給你們灌的那些東西，你們得給我刻進骨頭裡。
記住一句——跟 ** ，碗裡能撈出油星子，還是嚼糠咽菜，甚至是捲鋪蓋滾蛋，路是你們自己走的。
最後的話撂在這兒：我盼著你們誰也別走。
只要手上不生鏽，工資每年往上調一次，一次至少漲半成！”
空氣炸鍋似的沸騰起來。
“老闆帶勁——”
“老闆敞亮！”
“老闆！”
幾個女服務員臉漲得通紅，腳尖一踮一踮的，恨不得撲過去在那人臉上啃一口。
也怪不得她們，陳洛開的工資本來就讓人咋舌，年調工資這一錘子砸下去，誰都不敢想賬本上那數字能滾到多大。
燙手的飯碗誰捨得丟？那股子熱勁燒得人後背冒汗。
陳洛側過頭朝徐筱染點上一點：“小染，去職工食堂那邊也傳個話，一模一樣的規矩——把活幹瓷實了，工資年年漲。”
“我這就去！”
徐筱染笑了一聲，轉身就推開了食堂的鐵皮門。
沒過一分鐘，那片灰撲撲的屋頂下也炸響了跟隔壁一模一樣的歡呼聲，像兩鍋沸水對著翻騰。
為了這天，陳洛老早就開始灑種子。
飯店開張的日子剛拍板，他就讓人在廠區裡東一句西一句地撒風，又在筒子樓下邊扯閒篇時帶上幾句。
因此，天剛矇矇亮，飯店外頭的空地已經攢了烏壓壓一片人影。
此刻那震耳朵的歡呼聲從門縫裡擠出來，外頭等著的人全愣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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